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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出了城,蕙香屁股疼,便蹲在凳子上看外頭的景兒。誰曉得馬車忽然一停,倒是叫他摔個屁股蹲兒,倒是更疼了。
廢了老大勁兒才從馬車底兒爬起來,蕙香一轉頭,卻見江余瞧著他,忍俊不禁的樣子。說到底,他這屁股還不是江余昨天兒那戒尺打出來的,結果,他反在這里笑。
江余也是想不明白,要說蕙香進苑的時間也是著實不短了,可還是不經打。以前以為是少年人皮嫩,現在反覺著面前的人生來就是該做大少爺的,只是老天爺瞎捉弄人。
若是大少爺,自然也是應該好好疼著的。這樣想著,江余攬蕙香入懷,叫他在自己的腿上坐著,小心避過他臀上的傷。
蕙香從小讀圣賢書長大,自然曉得這樣不妥當。于是去推江余的手,結果力氣太小,這樣一來,反成了半推半就,倒是有些像欲拒還迎。
“這又不是亂春苑,這么規矩做什么?”江余含笑看著蕙香,一手托著他的胳膊,免得蕙香掉下去,害那兩瓣臀再受苦。
這副模樣十足風流,蕙香見了,想起《西廂記》里的張生。要是趕上哪家名門閨秀見了,怕是要被勾去了魂兒。蕙香正想著,搖搖腦袋,自己又不是姑娘家,好端端的,想這些做什么。
馬車大得很,偏兩人離得近,氣息幾乎相接。蕙香被熏紅了臉,只當是車里太熱。可他也不敢去拉簾子,萬一外頭的長舌人見著他倆,說不準明日的本子便傳遍了大聿。
金陵城到長安并不算近的,即便是用上好的良駒,也足足要兩天才能摸到城門邊兒。說來也是奇了,明明金陵城里頭的柳樹都抽條了,長安城卻還如冬天一般。廢池喬木,猶厭言兵。長安城里的樹個個都木木的,連帶著城里人也木木的。一隊兵卒走過,個個手上都生了凍瘡。他們拿著的刀上起了豁口,怕是連砍頭豬都難,更不要說去砍西戎人的高頭大馬了。
晨起時,江余一聲“賀生辰”,將蕙香喚醒,還叫他多添幾件衣服。也怪車里頭太暖和,蕙香沒聽,下車就給凍一個哆嗦。江余遞過來一件斗篷,將他里里外外罩了個遍,又將他的腳捉住,換了加毛的靴子。
做完這些,江余的手還搭在蕙香肩上,將他帶到馬車后頭。掀起斗篷,照著兩團肉狠狠扇了幾巴掌才罷休。只就幾巴掌,比起亂春苑里的戒尺,自然好捱許多。可是疊著舊傷,也疼得很。不過疼還不是最緊要的,蕙香頭一回在外面挨打,雖沒旁人,北風卻直往屁股上吹,羞得他只想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入目時,長安城哪里還有史書里的繁華,到處皆是斷壁殘垣。蕙香也不管臟不臟,坐在城門下頭愣了好一會兒。等到江余來將他抱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