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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他是他。我就在這等,他一定會醒來的。”
“快要醒過來了吧,他們去的時間最長也就是七天。”威利斯蹲在里昂身邊說。
“真的?”里昂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你為什么之前不說?”
“我也是猜的,如果他醒不過來,你不是失望更大么。現在你精神狀態還不錯,我告訴你一下,七天。”
威利斯比了七根胖手指,里昂忽然從驚喜中掉入了冰窟——如果不醒,那就意味著他永遠失去他的爸爸了。
“想明白了?”威利斯苦笑一聲。
“他會醒的。”里昂顫抖著說。
“雖然這么說很殘忍,但是里昂,你還是要多相信自己,少依賴他。”
“我會的。”里昂深吸了一口氣:“你現在能閉嘴了么?”
顧清不太清楚為何有關人類未來的推演中會出現繪畫展這種東西,但他還是從queen機構中走了出去,去看那個畫展。
機器人多德是主辦的人,他遠遠地看到顧清,“嗖”地躲到了同伴的身后,然后又裝作很大方的樣子重新走出來對他打招呼。
顧清不懂他這一系列動作的原因,但還是向他那邊走過去。
“歡迎您的到來。”多德對他說:“昨天得知我體內有您的基因,我一夜沒睡,作為我思維的引導者,您對我還滿意嗎?”
顧清很想說不滿意,但終究沒有說出口——挑剔預測中出現的人沒有任何意義。
“這些畫都是您那個時代的記憶,線路很多,我陪著您一起看好嗎?”機器人伸出了帶著吸盤的手。
顧清不置可否,沿著他腳邊第一條觀賞路線向前走,多德靜靜地跟在他一旁。機器人沿襲了自然人的審美,對那個時代的藝術要求非常空泛——生動鮮活、表達自我即可。
“整個畫展按照繪畫者所表達的情緒來排列的,我覺得這種順序比時間順序更能沖擊心靈。”多德解釋說。
顧清看了他一眼,他沖顧清笑了一下,頭頂有幾盞燈閃了閃,似乎想討顧清歡心。顧清所在的區是“快樂”與“瘋狂”的交叉區域,他先看了幾張人造人被當成貓狗一樣的寵物關在籠子里的畫作,又看了看機器人與人類結婚的畫作,機器人穿著婚紗,做出哭泣的表情,但是沒有淚。
“我們那個時候追求和人類一模一樣,現在已經從極端思想中醒過來了。”多德說。
顧清看了很久的畫,畫上帶著熟悉的年代感,而他開始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3090年的一切都在慢慢固定下來,原來看不清的細節都如同這個畫展一樣緩慢地展開。他可能無法再繼續向前了,他需要選擇留在3090,通過多德認識這個年代更多的人,或者返航。
顧清從“快樂”那個區域走完,又去了“憤怒”與“哀傷”,看到了戰爭在人腦海中留下的片段,與快樂相比,悲傷永遠更深刻也更貼近內心。在悲傷區域的盡頭,顧清看到了一幅他自己畫。畫上是他和他的養子里昂,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圣誕夜,兩個人離開家去了一個畫廊躲避。他記得這件事情,卻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的情緒。原來是這樣悲傷的嗎?每一筆畫下去都像抹不去的傷痕一樣。
“您還有這樣眷戀現實的時候。”多德伸出了自己帶著吸盤的手。
那幅畫被框在桃木色的木框里——那個畫廊老板家的畫都用這個款式的木框。也許是他將畫裝訂好,送到了威利斯家里,也或者這幅畫一直掛在他的畫廊里,直到千年后才被別人發現,還有可能,是里昂去店里拿了那幅畫。
“畫是怎么來的?”他問多德。
“顧先生,您應該知道的。”
“你服務過里昂嗎?”
“顧先生,您也應該知道的。”多德向前將畫送到了他的手上。
那天的輕雪跟著畫撲面而來,他忽然很思念小孩子趴在自己肩頭的感覺,哪怕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場景,他也很是思念他。所有的場景都在向后倒退,太陽西升東落,雨滴回歸天空,只有那幅畫在顧清手里穩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