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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搖了搖頭,反身去看床側頂棚那么高的書架,他背對著門,仰著頭不斷地打量那些密密麻麻的書脊,伸出手點數著。那些書脊中很多是他家里也有的,有了熟悉的東西,第一次離家的里昂向旁邊一栽,忽然就睡著了。
正打電話的顧清看著里昂進入夢鄉,聲音放大了一點:“是,你帶著東西來一次,然后我需要人幫我打掃一下家里。”
“你要搬回去住?”電話那頭的人驚奇地問。
“我把諾娜的孩子帶回來了,以后和我一起生活。”
“不再考慮一下?”那邊小心地問。
顧清向門里又看了看。小孩頭頂著恐龍玩偶,擺成一個“?”形狀,睡得正香。
“他父母剛剛過世,再加上雛鳥情結,我要親自帶他。”
“顧清大教授,你再想想,”那邊明顯很焦急,“你有時間帶孩子嗎?”
“有。”顧清認真想了幾秒,總結到。
“行,”那邊的人有點咬牙切齒,“見面聊。”
“收養的手續。”顧清再次強調。
“見面聊。”
顧清掛了電話,最后從門縫看了他一眼,輕手輕腳地上樓了。
樓上的電腦多時不用,積了一層灰,顧清將吸塵器拿開,抽了一張紙隨便擦了擦。郵件有很多封,格林教授的回函,新實驗室的搬遷情況。他瀏覽了一下標題,找到和陶恒歡往來郵件,點了進去。
RE:RE:有關里昂的調查.
顧清教授,
如您猜想。諾娜一直在看心理醫生,輕微的被害妄想癥。登克爾對此似乎不知情,出入醫院的記錄上只有諾娜的情況。
病歷在附件。
祝您安好。
恒歡
顧清皺著眉點開了附件。從病歷上看,諾娜的情況已經持續很久了,按照里昂的年紀推算,懷孕期間和生產后情況加重了不少。從里昂十個月開始,她就再也沒有去過醫院了。
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決定將孩子囚禁起來,確保他的安全嗎?還是這個做法只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呢?登克爾呢?真的不知情嗎?這對夫妻在自己的實驗室里服務超過十年了,是他極為信任的副手,他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這方面的異樣,也是自己的失職。
窗外傳來了停車的聲音。顧清側頭看了看,威利斯銀粉色的舊車左靠右靠終于在甲殼蟲后面停穩,他急哄哄地扯著安全帶,險些將整輛車都拽起來,另一只手里抓著的紙質檔案在車窗外晃動著。
死去的人做錯的事情,沒必要讓活著的人繼續承擔。
顧清回頭看了看他和陶恒歡有關里昂的所有郵件往來,給他回了信——
里昂已找到。一切到此為止。請粉碎郵件,謝謝。
顧清聽著他沉重的腳步停住了,將電腦關好,起身下樓去找他。一頭銀發的中年人正在二樓門縫里看熟睡中的小孩,背著手嘆氣,淺粉色的T恤背后濕了一大片。顧清將檔案從他手里抽出來,一頁頁地細看。兩人的證件照是在里昂家里臨時拍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里昂抿著嘴瞪著鏡頭的樣子很有顧準小時候的神態。他不自覺笑了一下,被威利斯嘲諷:
“怎么?這么快就適應慈父的角色了?”
顧清搖了搖頭:“感覺他有點像我弟弟。”
“小孩都有點像,”威利斯“嘖”了一聲,“你弟弟小時候?多久的事了,你還一直記得。”
“對我來說,任何事情都是剛剛發生的事情。”顧清認真地對他說。
“你別用這種語氣嚇唬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