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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和我說話,說了很多,我只聽懂這句最簡單的。
我瞇著眼睛,用手臂擋住光源,那個人背光蹲在身邊,不遠處的車大燈仿佛揮出萬丈光芒,襯得他有點虛幻的味道。
“家在哪?市中心的話,我捎你一程?!焙軠睾偷纳ひ簟?
家在哪?
我想了很久,想的幾乎又要睡過去,又被他搖醒。
“該不會是沒有地方住,才來買房吧。”
那個嗓音帶上了一點無可奈何的調侃,接著我的身體變輕了。
那個人用了我皮夾里的身份證在一家經濟酒店登記,沒有留下名字。
那句調侃的話我還記得,我也會猜測是否是年輕的房地產商撿了公路上的醉鬼,這次最終沒有釀成公路慘案,以致微不足道的遇見,對我產生了一些正面的影響,讓我在那之后的幾天,鼓起勇氣面對我曾珍惜的人和事。
我在月底參加了凌玲的婚禮,和眾多已經失去聯系的大學同學舉杯暢飲,在燈光暗下凌伯父將愛女的手交到簡凡的手里時,我有那么一點失控的情緒。大學時的鐵哥們罵我失去才知道珍貴,又鼓勵我天涯何處無芳草,作勢要當眾吻我,被我一腳踢開,惹得老同學們大笑。
他們不明白,我只想著,這個我曾最愛的姑娘,我給不了的幸福,她一定全部都要得到。
日子步入十二月,很少下雨,空氣變的又冷又干,街道上,來往的行人低頭捂緊大衣領口,匆匆而過,少有停留。
今年的冬季,格外冷硬,有幾個橋墩下久住的拾荒者,沒能熬過去。巨大而無形的手悄聲無息的將寒冷徹骨的冰柱附上活物的肉體,攫取生者的體溫。
這凍得骨子里發冷的日子里,陳炎不似他的名字,更叫我膽寒,他隔三差五在晚上找我,如冬夜出來狩獵的惡鬼。
醫院給爺爺下病危通知的前兩天,陳炎玩過走了,但不準別人進來房間,我發著低燒在包房里吊了一天,只有腳趾著地,傍晚休克被送去了醫院。
躺了兩日,我剛辦了出院手續就接到了病危通知電話。
整個世界忙不迭的拆開我正在崩塌的生活。
趕到爺爺的手術室后,整個過程我如同提線木偶,醫生與我講解爺爺的病情,講那些衰竭的臟器和生與死的故事,遞我筆和紙,要我選擇即刻死或者擇日再死的故事結尾。
我附和旁觀者的善意期望,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手術還算順利,雖然不能改變衰亡的走向,至少留下來這個世上我還能握住的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