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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英:“是啊,這家店的味道我上回吃過后饞了老久,這可不就逮著了機會?”
顧英這么提也是因為上回吃這家店就是跟趙壬暉一起,那時候兩個人在一個劇組,也是在這影視基地拍攝,甚至這家店都是對方介紹的。
趙壬暉果然覺得更加親近,又這么聊了兩句,顧英望了望趙壬暉身后,遲疑地說:“趙老師,好像有人在跟著你,現在也快十點了,要不坐我的車回去?”
趙壬暉一回頭,那神經病果然還在,正隔著段距離往這看呢。
他晦氣地說:“就是個神經病,非說自己是蕭琰大伯,要我幫他聯系蕭琰,現在的騙子都不過腦子嗎?”
顧英目光一凝,然后若無其事地接道:“是啊,現在騙術很多,花樣也各種各樣都有?!?
又這么交談了幾句,趙壬暉拒絕了顧英送他回酒店的幫助,覺得沒多遠,走個十來分鐘也到了。
因為喝了些酒,回到酒店的時間倒比預計的完,一路上腦子被夜風吹得清醒了些,讓客服送了杯牛奶到房間,又接到女兒報平安的電話,電話里趙倩還不放心又叮囑了好幾遍,讓他一定記得找蕭琰要簽名,最好再能寫個一兩句話。
趙壬暉掛了電話,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剛剛的事,又想起顧英和蕭琰的恩怨,心里有點跳。他安慰自己不就是個騙子,給顧英知道了又怎么樣?再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蕭琰要是沒什么還怕別人找事?這樣一想,放下心,強行睡過去了。
第二天結束上午的戲份,趙壬暉又接到女兒短信,叮囑他一定別忘了,這下想拖也沒法拖,只好起身拿了方巾紙向蕭琰走去。
讓蕭琰給他簽名,還一簽簽三張,別人不知道,可趙壬暉自己心里有幾分難堪。
蕭琰對他那曲折委婉的心思一無所覺,也沒有打算跟他挑破那幾回陰陽怪氣,簽了就把方巾紙還給他。
趙壬暉放松了些,看來蕭琰沒發現他看他不順眼。
晚上回去后周粥敲門進來,告訴他沒有發現那個人的蹤跡,至于是不是親戚,得再過兩天才能知道,畢竟蕭瀾的老家也不近。
蕭琰沉思起來,他對趙紀說:“幫我做件事。”
趙紀:“?”
蕭琰拿出一張銀行卡:“給姜平縣追加一筆捐款。”
給姜平縣的捐款還在蕭琰去了孤兒院后想做慈善之前,最早是他還清了齊漠的借的醫藥費后。
也不算多,每次十多萬的樣子。
但這么積累下來,也有四五次了,一般三個月捐一次,按說現在還沒有到時間。
蕭琰搖搖頭,沒有具體解釋原因,他說:“這次你去,將這筆錢主要捐給來澤鄉,其中又偏向小屏村。”
自這項捐款開始后,捐助的人群就一直是失去頂梁柱的家庭,捐款的事沒有宣揚,但也不像最近做慈善匿名。
趙紀只當他回饋鄉里,沒有多說過什么,藝人愿意做慈善是好事。
周粥在調查什么他也知道,再加上這回突然的追加捐款,他問:“你是為了以防萬一?”
“嗯。”蕭琰應了。
趙紀想了想問:“那我捐款的時候給那邊透一下情況吧。”
蕭琰對趙紀這方面的能力并不擔心:“你看著來就好?!?
趙紀也果然看著來,他坐飛機到縣里,跟當地政府官員交談過后,就在基層干部的陪同下,跟主要捐助的幾個村村長見了面。
一群人找了個不怎么費錢的一般館子下了,這也是趙紀要求的,說是不給國家財政添麻煩。
他要吃大餐什么時候都行,干什么要和公職人員一起吃,一個搞不好就是貓抓糍粑脫不了爪爪。
酒桌上迎來送往很是熱鬧,以前的六十多萬再算上這回的百萬,一百多萬捐款在當地很少見,據說是為了回饋鄉里,這種出息了不忘本的人大家都敬重。
趙紀不拿架子,在別人詢問下,也透露了具體情況。
“幾位老哥不知道,我是做經紀人的,就是給明星當經紀人那個,我家藝人老家是這兒的,對了就是小屏村。雖然小時候就出去城市了,可有了些出息,怎么著也還是想要回報鄉里,就讓我來幫他捐款,他現在在劇組,走不開?!?
雖然知道有人捐款,可就連那幾個基層公職人員也不太清楚具體捐贈人,這也正常,他們只是陪同,不是專門負責這個的,他們都不知道,更別說幾個村長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小屏村的村長蕭成業尤其驚愕,他問道:“您說的明星是?”
趙紀舉起酒杯,唇邊的笑意味深長:“是蕭琰?!?
蕭成業更驚了,蕭琰他知道,演刀覺明那個,他們村子是大多人姓蕭,可沒聽說過有叫蕭琰的?。肯朐賳枂枺哨w紀已經轉過頭去和別人說話了,一時之間倒找不到機會。
酒喝到一半,趙紀出去解手的時候,蕭成業也跟了出來,在廁所門口找到人,“趙先生,您說的蕭琰是?我過去也看過他演的電視,可我這記性,想來想去也想不起他是村子里誰家的。就想問問您,回去也好跟大家伙兒說一說,也叫被幫了的知道該感謝誰?!?
趙紀就等著他問呢。
做出為難狀,在蕭成業再三詢問下,才說道:“我家藝人原名蕭瀾?!?
村長對蕭瀾這名字也沒太多印象,但二十多歲,小時候去了城里……
想了一會兒,他面露驚愕,急急問道:“是成光家的?”
趙紀微笑默認。
蕭成業一片唏噓:“難為阿瀾出息了還記得鄉親們。”
又跟趙紀道:“趙先生你看阿瀾還回來嗎?我給他把老房子收拾一下,住起來也方便?!?
趙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制止了村長,一副跟他交心的樣子說:“老哥,我也得跟你說說心里話。雖然蕭琰從來沒跟我說過,可他到底只有二十三歲,想什么我能看不出來?他家的事我當他經紀人的時候就了解了,我看得出來,他不是不記掛鄉里頭,可你也知道,當年的事兒實在是……”
趙紀沒把話說明白,只是道:“孤兒寡母,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親爹病逝也沒人愿意搭把手。而且他剛進圈子的時候媽還生了病,要動手術,為了湊手術費拍戲是真的拼命,沒有一刻敢休息。我聽說也是因為生活實在艱難,老家別說老房子,連那幾棵樹都求人幫忙后送出去了。他心里頭念著大家,可也是真的有些心結,我以前跟他說過,你小時候就出來了,老家統共認識幾個人?這么掛著掛著不是自己心里難受嗎?可他就是放不下,這不?好幾次讓我回來捐款?!?
說著長嘆一聲:“這些他從沒跟我說,可我們天天見面,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這回也就是遇上您跟隨便聊一聊,您別忘心里去。”
蕭成業眼睛也濕潤了,說道:“當年成光多好多能干一個人,平常也沒少幫鄉里人,可他走的時候他那幾個兄弟做的是什么事?當年我大伯、也是那時候的村書記希望阿瀾他娘住村里,也能就近照顧一二,可他娘被那幾家人氣著了,撐著口氣帶著孩子沒回來,這么多年過去大伯也還常常提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