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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睡醒, 齊漠主動交代來的原因。
交代的時候臉有點紅,不大好意思,目光微偏, 語氣力求平常:“我想著真人秀畢竟我們一起出境了, 你肯定也想跟我一起看。”
看是自然要看的,不過——
“吃晚飯了嗎?”蕭琰問。
齊漠心虛:“吃了些。”
蕭琰:“吃了些什么?”
齊漠更心虛了:“面包。”
“嗯?”
“一個小面包。”
真的, 明明是面對自己的合法對象,齊總卻突然理解了網(wǎng)友們說的被教導(dǎo)主任盤問。
不不不, 不可能的, 上哪找這么好看的教導(dǎo)主任。
“蕭哥, 時間快到了。”韓婉敲著窗子說。
蕭琰在齊漠額頭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像給不聽話的小孩子安撫一樣,出口的話卻不等人反駁:“拍完出去吃。”
車子里只剩自己一個, 齊漠捂了捂胸口,暗罵自己沒出息。又覺得這實在正常,誰能在面對阿琰的時候有出息。
等心跳終于恢復(fù)平常,他展開掌心,是一根睫毛。
像干壞事一樣, 齊漠明明知道車?yán)镏挥凶约阂粋€, 還是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然后拈著自己眼睫毛, 用力一拔……
嘶——
真疼!
齊總, 一個能對自己狠下心下狠手的男人。
這個狠心男人從拔下來的幾根眼睫毛中, 找了最卷最長他覺得最好看的,和蕭琰的放在一起, 收在小袋子里。
想著姜秘書說過的姻緣樹,思考自己最近什么時候能過去,到時候一定要找一個最好看的錦囊,把睫毛裝進(jìn)去掛上。
這邊齊漠在思考錦囊該用什么刺繡什么布料,那邊蕭琰再度開工。
【空空蕩蕩的大房子里,原緣呆愣地坐在地上,目光茫然無神。
座鐘指針走到下午六點,他木瞪瞪地走到餐桌前做好。
媽媽說的乖孩子要按時吃飯好好睡覺,他聽話,媽媽才會盡快結(jié)束工作回來看他。
請的阿姨將電視聲量調(diào)得極大,綜藝節(jié)目的歡聲笑語混著薯片咔擦聲傳來,和飯桌前的冷清對比鮮明。
一盒薯片吃完,中年阿姨似乎終于發(fā)現(xiàn)了餐桌前的原緣,罵了一聲“傻子”,想起這傻子還有親戚,還是起身,從中午自己吃剩的飯菜中盛出一盤,哐啷放在原緣面前。
飯菜又冷又硬,油脂凝結(jié),原緣卻仍舊拿起勺子,乖乖地一口又一口,喂進(jìn)嘴里。
中年女人唾了一口:“傻子,爹媽都死了還吃飯呢!”
原緣眼睫毛動了動,目光移到她身上,突然一把跨過去,扯住她身上的漂亮裙子。
“這是我媽媽的、我媽媽的,你不準(zhǔn)拿,不給你穿……”
中年阿姨被他嚇了一跳,拿起飯碗就往他臉上砸,碗擦過額角,碗里的米飯卻都落在了原緣臉上肩上。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翻來覆去地說:“你不準(zhǔn)穿我媽媽衣服、不準(zhǔn)、不準(zhǔn)……”
中年阿姨使勁拍打他的手,見已經(jīng)拍紅了這傻子還是不放開,直接拿了桌子上的筷子,狠狠往原緣手上一打!
原緣受痛之下終于放開了手,耳邊是阿姨蠻橫兇狠的唾罵,他卻只是呆呆蹲下,看著地上被打碎的碗。
碗是黃色的,做成了小鴨子的形狀,可愛又俏皮,現(xiàn)在碎成了幾片。
他還記得自己站在貨架前不走,巴巴盯著它的時候,爸爸媽媽笑著說“是不是很可愛呀,買給我們圓圓好不好?”
指針一格一格地走,原緣呆愣的眼睛里慢慢流出眼淚,他沒有繼續(xù)吃飯,上樓將爸爸媽媽和自己的房間走了遍,但始終沒有找到想看到的身影。
直到這時候,他卻仍舊不愿意相信一樣,嘴里念著:“爸爸媽媽一定是出門了,我出門去找他們。”
他打開門,茫茫然游蕩在街上。
夜深露重,走了好久好久,終于走不動了,坐在商店櫥窗外的石階上。
店主小姑娘打開門,認(rèn)出了這是自己家鄰居,拿了一小包紙巾,蹲在他身邊,語氣遲疑:“我聽說了叔叔阿姨的事,請節(jié)哀。”
原緣抬起頭呆呆看著她,他二十一歲了智商卻仍舊只有五六歲,情感表達(dá)常常遲鈍呆愣,但這雙遲鈍呆愣的眼睛,卻突然留下淚來。
飾演女主角的寧檸看見他木木的眼睛,隨著眼淚緩緩流出,于極深極深之處,仿佛突然點亮了一簇火光。
寧檸一下愣住,他臉上神色仍是懵懂呆愣的,唯有一雙眼睛滿溢不自知的哀痛。
原緣小聲念道:“都走了都走了……”
說著如同小孩子一樣,不管不顧哭起來。】
這一幕一遍結(jié)束,率先從畫面里回過神來的副導(dǎo)問韓導(dǎo):“進(jìn)行下一幕嗎?”
韓導(dǎo)抬抬手制止,嘴里下意識說:“讓我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