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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琰的戲份一直都還沒有開始,他最近在尋求齊漠幫助將楊女士轉到國外,齊漠答應得很爽快,一周就把事兒辦成了,楊女士在這兩天就將轉到國外。
其實就楊女士的病癥來說,國內也能治好,且能免去許多費用,但在一次去看望她時,楊女士說了句“瀾瀾最近是發生什么事了嗎?都不愛說話了,有什么不要憋在心里”后,蕭琰就知道必須將楊女士轉到國外了。
楊女士作為母親,應當知道真相,但不是病還沒有好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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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豬嗎?這里你應該傷心,懂不懂什么叫傷心?把眼睛瞇成一條縫就叫傷心了嗎?”陳良宛如一只噴火龍。
整個劇組都戰戰兢兢。
“這場先往后排,下一幕。”
蕭琰從陰影里走出來,他一身青衣廣袖,眉心一顆黑色寶石,長長的黑發披散,只在發尾用兩指寬的銀質發箍豎起。
這一身并不繁復,然而當他出現在視線中,卻沒有一個人能將目光移開,這當然與他俊美的容貌脫不開關系,但比容貌更吸引人的是氣質和威勢。
它們看不見摸不著,但確確實實存在,就如同這個人,只是出來,就已經讓人生出時光錯亂之感。
這是蕭琰的第一場戲。
看到這造型和無比貼合玄央的氣質,陳良緩了語氣,鼓勵了一句:“好好演,別緊張。”
【茶煙裊裊蒸騰而起,模糊了男人俊美的面龐,他目光垂落,看著下面桃花樹旁纏著蘇橫講故事的柔蘿,目光專注卻又疏離。
一片被風卷起的桃花瓣碰了碰他長而黑的睫毛,一眨之后又跌落在地。
玄央起身收回目光,轉而落到天穹盡頭。
風揚起他的衣擺,而他周身是只能與群山相伴的寂寥蒼茫。
沉靜而又強大、清冷同時孤獨,哪怕遠處有都市閃爍的霓虹燈光和川流不息的車輛,他也依舊格格不入。】
“cut,蕭琰你的鏡頭有些問題,臉稍微向左側一點。”
第二遍順利通過,羊鳴擠在陳良身邊,和他一起倒回去把這一幕看了三四遍,喃喃道:“我今天居然真見著了靠氣質撐起了畫面的演員。”
“什么氣質,這叫鏡頭感染力。”
羊鳴和陳良都跟過許多劇組,見過的演員沒有成千上萬也有千兒八百,但感染力像蕭琰這樣強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要說他演得有多好多有層次感,那純粹是在扯淡,甚至在這一幕中,原本玄央看到男女主的互動應該有的眼神掙扎難過也沒表現出來,但他雖然沒演出來玄央對女主的感情,卻演出了玄央的清冷高華和沉靜寂寞,簡而言之,沒有人氣兒。
陳良和羊鳴在討論后一致覺得這樣也挺好。
在陳良見過的演員中,能靠著眼神,就將孤獨幾乎具象化的演員他還沒見過,如果能一直都這個水平,那這演員他撿大便宜了。
這種感染人心的表演對蕭琰來說其實是正常的,因為他只是本色演出。
甚至他比玄央還孤獨。
——哪怕自己并不知道。
演戲雖然與現實有所區別,但他只是個男四,戲份有限,這點區別也沒有太大關礙了。
“蕭哥,陳導叫你。”
晚上拍完戲收工,蕭琰正打算走,陳良就把他叫了過去,直接開門見山問:“你對玄央這個人物有什么想法?”
“導演具體是指?”
“他和女主角柔蘿感情間的。”
蕭琰:“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陳良:“當然是真話。”
蕭琰道:“從劇本中來看,他與柔蘿是當柔蘿愛上他時,他愛著柔蘿的前世,當他感情彷徨掙扎時,柔蘿和蘇橫離開,而當他完全動心時,柔蘿愛上了蘇橫。”
這個總結很精辟。
“但如果從人設上來說,這樣的發展存在不合理。.”
“玄央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冷漠,柔蘿幾次身陷險境,甚至身中蠱毒受盡痛苦,他不到生死關頭不會出手。他沉靜以至于沉寂,困守妖怪屋千年沒有踏出一步。老土地曾說他是一塊千年古玉修成人形,只差一劫便能得道成仙,以劇情看來,這一劫應當是情劫,那么這情劫到底是女主的前世明菀,還是女主的今生柔蘿?”
“我猜是明菀。劇本里的玄央活了一千多年,外界的小妖怪在談起他的時候不敢稱呼名姓,只用那位大人代替,這樣一個人,絕不可能單純無知。假如他真的喜愛柔蘿,就不會主動放手讓柔蘿離開,也不會明明有許多機會能挽回柔蘿心意,卻始終無動于衷。”
“且,在玄央的人設中有一個重要的詞——孤獨,但如果他真的潛意識中已經喜愛柔蘿,這種孤獨就顯得自相矛盾。”
“那你覺得應該是怎樣的?”羊鳴忍不住參與了話題。
蕭琰略作沉吟,而后道:“玄央的情劫的確是明菀,但他在千年前明菀死去的時候就已經渡劫失敗,再無成仙可能。而后來助明菀轉世成妖,甚至教導她,是因為這已經成了他的執念,他希望能夠再續前緣。但隨著柔蘿長大,玄央卻更加孤獨和痛苦,因為他清楚轉世的柔蘿和曾經的明菀除了同樣的魂魄再沒有關系,但又因為他天性冷情自制,因而這種痛苦表達在外就只是沉寂、孤獨和與世格格不入。”
“真正的玄央仍舊留在千年前,他越看柔蘿就越清醒,因此放任柔蘿離開,也任由柔蘿和蘇橫感情加深,可以說,蘇橫和柔蘿在一起他功不可沒。但柔蘿畢竟和明菀有同樣的靈魂,因此玄央也會偶爾在抽身事外的清醒中也會有迷惘,就有了他對女主的幾次感情爆發。”
“我一直覺得這幾次感情爆發的地方羊編用詞頗為奇妙——‘你不要哭’‘我一直在等你回來’‘陰山寺的桃花開了’。這些話和過去玄央給自己定位的長者身份截然不同,因此我猜測,玄央當時看的不是柔蘿——而是明菀。”
“如果要用一句話概括玄央,那應當是:他在千年前已經死去,而后的這一千年都只是走在死的過程中而已,當柔蘿復生明菀真正死去,就是這場漫長死亡的終點。”
羊鳴沒等陳良發表看法,高興地道:“好小子,有想法,居然把我原來的設定猜了個七七八八。”
在羊鳴最初的劇本中,玄央愛的一直是明菀,甚至連最終死去,也是因為明白明菀再不可能回來,而主動放任自己與死亡相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