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揭瓦的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捻須準備講一段舊年往事。抽開木盒的蓋子,潔白的絲絨中靜躺著一只古舊的懷表。常念小心翼翼地將懷表從盒中取出,由一顆顆珍珠大小的玉珠子連綴而成的表鏈使整個懷表墜手了許多。常念打開又合上表蓋,拇指輕輕摩挲著表蓋的表面。表早就停了,不知道停留在歷史的哪一刻。
這塊懷表是爺爺的。誰也不知道這塊懷表的故事,爺爺講述的過去中從來沒有它的影子,它是個不能說的秘密。大概只有刀林劍雨的生活在它表面刻下的密密麻麻的劃痕才能為它早年跟著爺爺走南闖北征戰的日子作見證。而除此之外,這只懷表基本上沒有別的損傷,可見被保護得非常好。
常念至今仍然清晰地記得那一天,爺爺去世的前一天。爺爺顫抖著手將這塊懷表托付到常念的手里,這個可憐的老人病到后期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大張著嘴巴,撕扯著喉嚨,原本虛弱無力的手握得常念生生發疼。
你很難想象一個一生叱咤戰場和商場,即使在病魔面前也毫不示弱的鐵血硬漢也會有這么痛苦脆弱的一面。
終于,他燃盡他僅剩的生命之火,道出了最后的訴求——
“……回……回去……”那一刻,爺孫兩人淚如雨下。
造化總愛捉弄真心人。爺爺一生癡念于回國,可惜故國并不歡迎當年身為M黨重要將領的他。而當祖國肯再次接納他時,他已經病得不能動了。
在他去世幾年后,常念終于帶著他的遺物,帶著他不能說出口的故事,回到了這里。
一個細微的聲響打斷了常念的思緒,似乎是有人拿小石子砸了一下老屋的外墻。也許是擔心屋內的人沒聽到,幾秒種后,那種清脆的“啪~”聲又響了一次。
常念從西窗探出頭去,路兩側的路燈今夜奇怪地并沒有亮起,只有月亮朦朧的光華灑在路上。常念堪堪看到一個余影一閃,隱匿進了側門的陰影里。
是誰?常念快速披上風衣,將懷表塞進口袋,準備去一探究竟。
就在常念走到房門前,準備開門的那一瞬,他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他的臉上漫上一個怪異的表情——疑惑、驚懼。沉寂的空氣里,常念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輕微的呼吸聲,以及——對面書房門打開的聲音。這房子除了他,不應該也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才對。
緊接著,走廊上響起了一陣急切而又壓抑的腳步聲。
常念屏著呼吸,等腳步聲漸遠了些,才給了自己一個深呼吸,然后打開門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踩著同樣壓抑的步子,怕互相驚擾了一般,穿行在這幢屋子里。
來到西側門,常念藏到了一叢芭蕉樹后面。層層葉片給他做了很好的掩護,同時也擋住了他的視線。常念只聽得那人打開門輕輕學貓叫了一聲,緊接著,有細微的對話聲傳來,然后門又被關上了。常念微微探出頭去,側門邊已空無一人。常念趕緊跟了出去。
月光將前面并肩而行的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宛如兩條溪流,從腳跟開始流淌,在空寂的街道上蔓延,蔓延——最后融匯在一起,不分彼此。
常念遠遠地跟在后面,尾隨著來到了鎮口的河灘邊。
常念躲在一大石頭后面,借著月光水色,終于將那神秘的兩人看了個大概。這兩人看著比他大不了幾歲,左邊那人一身襯衫馬甲,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靴子來回碾著腳底的石子,整個河灘都回蕩著石子“嘎噠嘎噠”的□□聲。痞氣十足,常念的腦海里浮現出這個詞。另一人鳳眸帶笑靜立著,一襲長衫將他勾勒得很是秀氣,恍如河面上吹過來的一陣溫潤的夜風。
沉默是一種情緒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