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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侃的親事基本上已塵埃落定,不負他一番折騰,而周憐葉那頭卻是再起波瀾。
今日在學校,早上她收到請求春梅姐去偷偷打聽,得到未婚夫確實病重的消息后,一到教室,進了隔間便迫不及待的坐在桌子邊,提起筆來,在紙上寫道:今有一喜信。
僅僅寫了五個字,就聽到身后有人叫了一聲憐葉,回頭看,竟然是父親神色嚴厲的瞪著自己,并問道:“你在做什么?”
周憐葉不敢做聲,站了起來,小手抓住了那張紙,慢慢地揉成了紙團握在手心里。
但是周秀才為的就是那張紙,見女兒這個樣子,自然更疑心了,上前劈手就把紙團奪了過去,展開來一看:“今有一喜信”。
好在沒有收信人的名字,不過也好像是要對誰說的一句話,心里疑惑的周秀才不免將白紙翻過來看,然而背面空白一片。
當下他板著面孔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呀。”周憐葉低下頭。
周秀才怒道:“我教了你這么多年書,所為何事?你現在私底下給誰寫信?這樣的舉動對么?你老實說,對方到底是誰?”
周憐葉仗著信上沒有名字,低聲道:“我又沒有做錯什么,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周秀才說道:“你真當我是瞎子不成?這幾天你的舉動,一到學校便無緣無故的歡天喜地起來……”
說到這兒,周秀才想到了王春芳姑娘,知道說下去未免道理有些站不住腳。再說,總不能直說我懷疑你在學校里有了相好吧?這話焉能隨便出口。
沒話說的周秀才只能用瞪著的雙眼去指責女兒,但他即便不說,周憐葉也清楚父親接下來會說什么,無非要她繼承周家的優良門風,做一賢妻良母啥的。
瞪了半天,周秀才知道不能再任由她這樣下去,眼看學生們就要進來,沒有時間盤問下去,便干脆說道:“你最近的作為太不像話,我看你不必念了,不如回家學織布去,免得我一生清白被你帶累。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可以說就是不肖。”
這幾句話說得太重,又是在學堂,而女孩子家最是要面子,周憐葉哪里還忍受得住?一張粉撲撲的俏臉,瞬間氣得由紅而紫,又由紫色變成蒼白。
似乎整個天地都要坍塌的感覺,周憐葉忽然捂著臉,飛快的往家里跑去。
到了家,她直奔臥房,狠狠關了房門,趴在床上嗚嗚地痛哭起來。
結果她娘宋氏和周老太太聽到了哭聲,反而非常欣慰,都在心里想著,這孩子還是識大體的,雖然沒有出閣,這一聽到丈夫病情沉重,她也知道一個人躲起來哭。
婆媳倆在門口互相對視,這時候怎好進去相勸?一來怕姑娘難為情,二來說開了太傷心,都怕周憐葉更要大哭一場,所以也就各自走開了。
到了傍晚,周秀才回到家,不見女兒,便問人在哪里?
宋氏低聲說道:“隨她去吧,正一個人躲在房里哭呢。”
周老太太嘆道:“這也難怪,憐葉這孩子知書達理,聽到了消息,心里沒有不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