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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隨著她手頭寬裕了,又在城內見了世面,以前想買卻買不起的心愛之物都買到了,身上的衣服首飾日見華麗。
因王家的家業是被幾個嫂子給折騰敗的,又素來對她不大好,所以王巧兒有了錢也不理睬她們。
這一來焉能不惹起幾個嫂子的嫉妒?其中楊寡婦心里明明有說不出的羨慕,但卻成天逢人就說:“巧兒賺了幾個臊錢,就這么張狂,我真是看不慣!自己富貴了也不接濟下哥哥嫂嫂,又有什么得意?哼!只要是個女的,把臉皮一扔,誰不能一樣風光?別他娘的丟王家祖宗的臉了。”
王大王二的媳婦也恨她只顧著自己,遂暗地里促狹,巧兒的衣服,洗了曬在院子里,轉眼間不是旗袍上燒了個洞,就是褲子抹了污漬,要不就是丟了件裙子,大院里又沒法盤查,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哪知家里難堪,外頭又惹出了事。村里的一些貧家孩子,特別頑皮,也或許是有人故意教他們,每天在村子里跑來跑去的唱道:“女丫鬟,真不賴!吃一口,給一兩,大爺吃你不吃菜。”
“女伙計真現眼,一天到晚被人摸屁股,摸一下,笑兩笑,回頭陪人睡覺去。”
諸如此類的小曲傳進王巧兒的耳朵里,說不出的委屈和厭煩,可也同樣沒轍。
此外還有個迷上她的客人,有心親近,偏偏巧兒淡淡的保持距離。此人是個急色兒,不耐癡纏,且也是看低了女侍者的人格,以為她們伺候人吃飯,看似人前一個個假裝清高,實則等把銀子送到家去……拋頭露面不就是為了錢嗎?
于是,有一天巧兒下了班搭船回家,他悄悄的跟在后面,一路追蹤到了王家,見巧兒進了門,他竟也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
被奶娘看見,忙攔住他大聲問道:“你找誰?”
“我找雪芙。”那人說著就要往房里硬擠。
王巧兒只得走出來,板著臉說道:“我不認得你,干什么闖進我家?快出去!”
那人嬉皮笑臉的拉住她,笑道:“怎么裝不認識?是我呀。”
巧兒的臉上馬上掛不住了,又看見楊寡婦她們都在屋里往外伸頭探腦,不由得心中冒火,一把甩開對方的手,正色說道:“誰認識你?這里是民宅,你再無理取鬧,我喊地保來抓你。”
那人見她無情,現出滾刀肉的本色,翻臉罵道:“什么女侍者,和窯子里的姐兒有什么不同?裝什么清白。大爺光棍眼里不揉沙子,你少來這套!你說不認得我,遠的咱不說,就昨兒在波斯酒樓,我吃了一兩多的菜,給了二兩一塊的碎銀,那剩下的落到哪個養漢的腰里去了?今兒大爺遠來,就是賞你的臉,你還敢不認識!哼哼,好,你不認得人,只認得錢唄!來,你給大爺說個價兒,爺們準比別人加一倍的給!”
面對他的無理取鬧,自認清清白白的王巧兒氣得直哭,奶娘見她上門來欺負女兒,就要跟他拼命。幸虧王大回來了,見此情形也很生氣,不過如果和他動粗,必然要鬧的兩不干休。
畢竟是讀過書的人,王大曉得最終打了官司,此人一看就是個無賴,拼著罰幾個錢,硬賴巧兒暗地里賣身,不但巧兒有口難辯,一定會吃虧,連酒樓也得要花錢消災,于是不敢魯莽,便上前好言勸解。
那人還不依不饒的,王大費了許多口舌,才把他請了出去。
臨出門,那人還交代他:“這次怨我太心急,也許你家里有包下的,不能再接旁人。咱們說好了,等老子過些日子再來,一定也包她個一年半載。”
被他誤認為是行院人家,王大心里窩火,面上好說歹說的哄他走人。巧兒已經氣得天旋地轉,整整幾天也吃不下飯。
屋里的沈侃聽到這里,眉頭跳了兩跳,連日來的觀察,早已預料到會遇到此種事,根本是不可避免的。
別小看了區區一個無賴,往往經商遇到一件不經意的小事,轉眼間就會搞成大事件,破財免災也還罷了,就怕萬一鬧出人命來。
“殺一儆百。”沈侃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