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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憐葉接過書來,低聲念道:“禮,夫有再娶之意,婦無二適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違,夫固不可離也。禮法上說,做丈夫的呢,死了妻子,是可以續弦的;而妻子呢,不允許改嫁的意思。所以說,丈夫就是天,人是不能逆天行事的,故做妻子的也就不能離開丈夫。”
“解釋的也還過得去。”周秀才點點頭,盯著像個木偶似的女兒,“圣人的話不可違,每個人都要安守本分,想以前婦女只許待在家里,半步不許出門,所以才有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之說,可是……”
周憐葉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說爹為何突然說起了這個?莫非是不愿讓我再去沈家讀書,或知道了我時常去找三嬸說話?
對此她低著頭,久久也說不出話來,就在這時,她娘程氏打外面走進來,見女兒一副噤若寒蟬的可憐樣,知道她受了訓斥,便說道:“書講完了沒?憐葉你回屋去吧。老爺,這女兒不像兒子,如今大了,一些事兒父親是不能管的。”
周秀才看著女兒,緩緩說道:“你回去吧。”
夜晚,周憐葉因父親的反常而平添了許多心事,自懂事起,不僅父親教育她丈夫再娶乃天經地義,婦人二適之文則是丟人現眼,就是村里的人,誰又不是這樣說呢?
幾乎每個再嫁的婦女和背棄婚約的人家,都會成為公眾的恥笑對象,而每個寡婦,都會受到人們的敬重。
在以前,周憐葉也認為這樣是天經地義的,總之一個女人,遇到好丈夫是命好,沒遇到那也沒話說,命該如此。
“父親今晚說出這些話,難道我最近的言行,被他看出一些?”
喃喃自語的周憐葉很害怕,想起了失蹤的沈沛薇,如果真看出來什么,那可不是好玩的,甚至這條性命也會葬送在父親手里。
一想到父親在村里也算有頭有臉有面子的人,絕望再一次襲來,她嘆息一聲,“我讀了圣賢書,自當遵守三從四德,只是我憑什么為他去守三從四德呢?憑什么啊?就憑當初我爹的一句戲言,就讓我悲苦一輩子?”
就這樣也是胡思亂想了一整夜,到了次日早上,該起床的時候,她倒是睡得正香。
祖母來叫了一次,母親程氏也來叫了一次,正是貪睡的年紀,八爪魚似的抱著被子,似夢非夢的說我頭疼,誰能叫的起來?
其實全家人都疼愛她,連周秀才聽說女兒頭疼,馬上說了句那讓她睡著吧,今日就不要上學了。
昨晚,也不知有多少人沒睡好,除了柯文登和周憐葉,沈侃又何嘗睡得安穩?
一大早,壓根就沒睡覺的柯公子已經來到沈家,對管事說道:“你家五少爺可在書房?”
管事回道:“不在書房,大概還在自己的院子里。”
“那麻煩你帶我過去。”
“好。”
柯公子是二老爺那邊的親戚,要求見的是沈侃,所以管事一口答應下來,把他領了進去。
巷子里,沈大山正在和別的小廝閑聊,管事叫道:“大山,五少爺在哪里?柯家少爺來了,快去通報。”
“剛起來。”沈大山說道,“我同柯公子進去,叔叔請便吧。”
“嗯。”管事點頭,轉身徑自去了。
沈大山笑著說道:“柯公子,這里來。”
書房里,打著瞌睡的沈侃料到他一準會早早趕來,畢竟人不傻,果然不出所料。
沈大山搶先一步跑進來報知,沈侃心里一笑,起身說道:“柯兄來得何其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