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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一個小紙盒,里面是一對黯淡的鍍金耳環。
湯忠河沒注意到巧兒紅紅嫩嫩的小嘴,都快要撇到耳邊了,還得意的道:“你瞧瞧這緞子,不錯吧!正好五尺,夠你的褲料了,買零碎還要三錢一尺呢!這耳墜……”
“別說了。”不耐煩的王巧兒冷哼一聲,從他身側繞了過去,徑直往前走,且邊走邊說道:“這么好的東西,留著你自己用吧,我可不要。”
“你,你今日怎么回事?”吃驚的湯忠河連連喊她回來,見巧兒頭也不回,只好匆匆把包袱系上,背著追了上去。
可是這么一耽擱,在王家后巷才追上了她,湯忠河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巧兒,你這是怎么了?”
王巧兒一閃身躲開他的手,繃著臉說道:“你等著。”轉身就進了院子。
“到底怎么回事?”湯忠河是真的慌了,急出了滿頭大汗。
很快,王巧兒飄然而出,手里拿著一方舊手絹,上面托著許多零碎東西,都是些小瓶子小鏡子小扇墜之類。
冷著臉的王巧兒把東西放在對方的包裹上面,望著湯忠河急切的眼睛正要開口,突然間內心一陣慚愧,低下了頭。
好一會兒,她才輕輕說道:“我打算拋頭露面了,這是你送我的東西,你拿回去。”
湯忠河被她的舉動鬧得目瞪口呆,迷迷糊糊的問道:“咱們不是說好了不日就……你怎么又變了卦?”
聽著他那熟悉又凄慘的聲音,王巧兒這才想起了昔日之情,覺得自己這么對他,未免太過狠心,于是緩緩抬起頭來,想改為柔和的口吻解釋并安撫下他。
哪知目光從下往上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看著他那磕磣模樣,立時又發了無名火。
“以前自己真是見識太淺,把個俗不可耐的男人當成寶貝,今日才算知道外頭的男人是那樣可愛。憑自己的美貌,自然一走出去便能出頭,湮沒在這里多可惜?枉自他一味哄我說嫁給他能夠幸福,就他這副窮酸相兒,打算害我和奶娘似的苦一世?還口口聲聲說愛我呢。若不是大哥一心為我著想,苦口婆心來相勸,春芳又一語道破我的人才,不然我這一輩子真真就毀了。”
想到這兒,王巧兒陰沉著臉,冷冷一笑:“你別問了,我也用不著你對解釋,反正這窮地方我受夠了,誰也別指望還想把我蒙在鼓里!”
說完這幾句讓對方莫名其妙的分手話,又一揮手,意思是說你把東西趕緊拿走,她一轉身進了院子。
湯忠河都看傻了,做夢也想不到素日性情溫婉,昨兒還海誓山盟的巧兒,今日竟變得比冰還冷,比鐵還硬,并且不但將往日情意一筆勾銷,甚至連句解釋話都不屑多說。
就算自己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或者她突然移情別戀,要拋棄自己,但是也應該好好說明原委呀,難道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也不要了嗎?
然而,她卻多一句的絕情話也懶得多費唇舌,湯忠河想著想著,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一股冷氣從腳底直沖腦門,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想要張口呼喚,可是喉嚨和舌頭都被冷氣逼得麻木,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王巧兒沒有返回自己屋子,而是一直走到了王大的房前,推門而入,那苗條的身影被房門擋住,僅僅一層木板,十米之路,宛若咫尺天涯。
湯忠河還在發愣,這時背后有人在大聲說話,回頭看是趕驢車的耿大書,正站在聶禿子的攤子前,耿大書指著聶禿子的臉罵他胡說。
聶禿子笑嘻嘻的道:“你還不信?這一出好戲都唱完了。王家的大姑娘,真他娘的一個貴氣,坐馬車來的,車進不了胡同口,這么幾步還得丫鬟攙著,可不是當初下河上樹,讓狗追著跑的時候了。”
“你別廢話。”耿大書叫道,“我就問你,現在人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