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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侃起床之后,打開窗戶,一束陽光撲進了屋來。
經過連日來的折騰,久雨陰云的天氣之后,晴朗的陽光令人有一種久別重逢的痛快感。
院子里的小竹林,突出許多長長短短的竹筍,不知名字的小鳥在竹籬笆上歡快的叫著。那兩株芭蕉被太陽一照,光華燦爛,可愛極了。
僅僅一夜的休息,沈侃完全恢復過來,看見如此清新的晨景,將這段日子所發生的事忘記了。
忽然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女在院門前一閃,不見了,沈侃沒當回事,以為是家里的哪個丫鬟。
學堂放了兩天假,沈侃悠閑的吃了早飯,與采冬一起在書房讀書,將《中庸》《大學》《公羊》等書籍溫習一遍。
一直到日頭行將西下,一天的功課完畢,他這才在宅子里散步。遇到家人在站著閑話,他也不搭腔,一個人繼續地走,不知不覺進了花園。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漫步于早已凋零的梨花樹下,陽光從樹枝上的果實縫隙中透落下來,呈金黃色。樹蔭下彌漫著清清淡淡的水果香味,人站在樹底下,真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恰好一陣清風從池塘的柳條間拂過來,將長長的柳條也吹動的飄飄蕩蕩,這令劫后余生的沈侃大覺渾身爽快。
經歷過災難的洗禮,才懂得平凡的可貴,沈侃想起年輕時,時?;孟胱鲆粋€討胭脂吃的賈寶玉,當然也對賈寶玉恨鐵不成鋼,假如換了自己,一定會力爭上游,保護住姐姐妹妹。
然而那時候是現代社會,自家也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家,根本不可能成為賈寶玉。而在這時代,沈家乃有名望的書香門第,還是萬難做到假不假,白玉為堂金做馬。
不過有一點倒是和賈寶玉面臨相似的處境,上哪找女朋友呢?學時下的登徒子出門去尋訪佳人?沈侃自問沒這種膽量,擱在現代叫自由戀愛,而在這時代可是壞人名節的流氓。
按理說誰沒有幾位類似黛玉姑娘那樣的中表親?奈何說起來簡直是遺憾,因母親常年居住在京城,兩個姑母據說也生有表妹,但是她們不來啊,根本無法見面。
貌似舅母也生了不少,可惜同樣遠在別的城市,來往不易。
早年最羨慕的,其實是賈二爺的丫鬟成群,林妹妹薛姐姐畢竟太難伺候。
身邊倒是有一個采冬,模樣呢也比內宅一群馬馬虎虎的丫鬟強,但是采冬決不是襲人晴雯之流,與其說是丫頭,更不如說是個妹妹。
即將到來的云姐兒倒是個小美人坯子,只可惜現在才幾歲?
沈侃倒沒什么花花腸子,只希望在書房里念書時,叫可愛的丫鬟斟一杯茶,或臨睡覺前給暖暖被窩,有人記著留愛吃的東西,時常噓寒問暖,爭鋒吃個醋啥的,總得學學那怡紅院的味兒吧?
真可惜了穿越到世家大族,結果沒體會到鶯鶯燕燕的滋味,待到成年后,就再也體會不到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機會了。
“不行,我不能等到將來再后悔,不然白浪費了老天爺的關照?!睕]出息的沈侃自言自語。
正胡思亂想呢,就聽對面的假山里有個嬌滴滴的聲音,叫道:“水兒,別亂跑,仔細跌倒了?!?
咦?沈侃望了過去,就見一個小男孩跑了出來,后面跟著叫喊的是正跟著大姐念書的周憐葉。
按照七拐八繞的親戚關系,周憐葉也算是他的表妹一個,生得挺好看,又知書識字,且粗解吟誦,反正不能大字不識一個。
因他心里正在瞎琢磨這些有的沒的,猛然看見了周憐葉,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
倒是人家卻顯得大大方方,手扶著樹葉子,低低地叫了一聲“表哥”。
表妹的大哥也在學堂讀書,沈侃因人家先開了口,于是乎也就笑著答應了一聲,然后又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這邊周憐葉低著頭淺笑,并沒有馬上離去,依然一只手扶著樹枝,另一只手將葉子一條一條地撕扯下來。
沈侃干笑一聲,暗罵自己怎么變笨了?蹲下來牽起水兒的一只手,笑問道:“幾歲了?念書了嗎?”
水兒今年才二歲,怎么能念書?
問了之后,沈侃意識到自己又蠢了,但不這么說,那更沒有什么話可說了。
水兒呆呆的看著他,將一根手指頭放在嘴里含著,原來這孩子最怕生人,身子扭來扭去,死也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