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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才驚覺裴知縣似乎不簡單,瞧著賀知府五十來歲,氣度沉穩的一個老頭。他跟在后頭稀里糊涂的進去,又跟著吳淞以子侄禮,給賀知府拜了壽。
大廳里坐滿了各級官員、名流鄉紳以及一干泉下名士。
他和吳淞坐在裴知縣的身后,賀府的下人送上來茶水點心。
很快,他們帶來的錦屏等禮物被列在了一邊,賀知府一邊笑著和裴知縣交談,一邊舉目去看那錦屏,見錦屏都是用的錦緞制成,不貴重但顯得金彩耀目,看上去非常的富麗,便致謝道:“老夫草木之年,勞你家眷屬如此費心,受之有愧啊。”
裴知縣笑了笑,吳淞馬上站起來恭敬的道:“昔日家父曾受老年伯之恩惠,不啻山高水深,區區俗禮難言報答,又何足掛齒。”
“好,那老夫就領受了。賢侄快坐下。”賀知府很高興,起身走到了錦屏前,低頭仔細看那壽文。
在座之人看似在各聊各的,實則那眼神都在跟隨賀知府,沈侃也無法免俗。
就見賀知府看了幾眼,微微皺起了眉頭,沈侃心說怎么回事?
很快賀知府看完了,轉身走回來,坐下后低聲問道:“賢侄,這篇壽文,是何人所撰?”
因裴知縣坐在上首第一位,所以盡管其他賓客人人豎著耳朵,也聽不清楚這邊的對話。
吳淞趕緊答道:“因一時匆忙,無名公可求,只得求老師常先生代作。”
裴知縣也忙解釋道:“慚愧!時下干旱,下官也沒心思,想常先生的文章哪及得上賀公于萬一。”
“非為此也。”賀知府緩緩搖頭,“文字上的工拙與否何必計較,心意到了即可。但雷同盜襲卻不好,如是他人也無妨,倒是這常先生既然是賢侄的老師,涉及盜襲情弊,豈不是所學非人?”
“竟然在這里露出了馬腳。”沈侃有些意外,按理說一篇壽文應該難不倒常洛,無非寫的好與不好,大概常洛不想落了面子,不知哪里弄來了人家的壽文。
他哪里知道論常洛的真實水平,其實連現在的他都不如呢。
不管哪個時代都有類似常洛這樣弄虛作假的人物,沈侃也可以用類似的小聰明謀取童生乃至秀才,但兩世為人的他很清楚人必須得有真才實學,如此才能走得更遠。
休要用儒家學說沒有用那一套說辭,藝多不壓身,精通四書五經乃至八股文與現代科學知識之間并不互相矛盾,再說入鄉就得隨俗。
裴知縣問道:“大人何以知曉其盜襲?”
賀知府剛要解釋,下人進來說道:“沈老爺、沈相公、常相公來賀壽,已在門外,名帖在此。”
在明代,進士一般被稱為老爺,秀才被稱為相公。
賀知府一聽姓常,笑道:“會不會說曹操,曹操到?將名帖拿來。”
“果然是常洛常衡水,還有沈家的沈惟承父子。”
“額。”沈侃心說怎么他父子倆也來了。
就見賀知府吩咐家人:“將前日王老爺送的錦屏與吳公子的錦屏搬到側廳。等常相公到了,可請他觀看。他們若問起老夫,你就說這邊客滿,我一會兒就過去。”
家人領命,叫來幾個人將兩具錦屏抬了出去,擺在側廳很顯眼的位置,然后請沈嘉謨和常洛進來。
沈侃悄聲詢問吳淞:“是你母親交代的要常衡水作壽文?”
“是呀。”吳淞臉色不大好,忽然一愣,說道:“哎呀!好像是我姐姐搞的鬼。對,一定是了。”
“你姐姐?”沈侃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