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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沒得逞，二太太趕來的太及時，嬌娘也不是個善茬，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現(xiàn)在沈嘉謨跑去興師問罪，詩箋是真的，沈沛薇去了書房也是真的，詩是柯文登寫的沒錯，兩位年輕人互有好感也是真的，背著父母行事還是真的，那么此事眼瞅著就要鬧大，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沈家為了名譽(yù)，兩個丫鬟的下場?

心里琢磨此事的沈侃暗叫一聲利害，連一個嬌娘都如此有手段，那將來的社會和官場，想想都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這些天心機(jī)耍的太多了，雖說是背后暗箭傷人，可就怕夜路走多了遇到鬼，將來能省就省，這世上誰是傻瓜?”沈侃如是提醒自己。

心里得意的嬌娘萬萬也想不到，此事竟然是沈侃一手策劃。

誠然這個餿主意會讓沈家和沈沛薇的名聲受損，但是如果能夠令一對年輕人終成眷屬，那么壞事轉(zhuǎn)眼間就會變成一段佳話。

此事未免有些魯莽和不計后果，問題是沈嘉謨實(shí)在太固執(zhí)了，作為長輩無法溝通，且還有個做賊心虛的嬌娘心懷叵測，而未來的事又不好預(yù)測，沈侃既不愿今后時時受到困擾，又做不到視而不見，所以干脆直截了當(dāng)?shù)慕鉀Q掉，先征得當(dāng)事人之一的沈沛薇同意。

與此同時，縣城里。

楊老太太領(lǐng)著個衣衫襤褸，四十余歲的鄉(xiāng)下婦女，牽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來到了高牙婆家。

正在院子里練站姿的云姐和香兒已經(jīng)累得渾身是汗，頭上頂著一只水碗，一旦將碗里的水灑出去，那白嫩嫩的手臂上早有十幾道紅紅的鞭痕。

“你倆進(jìn)去。”高牙婆的閨女見來了人，叫兩個女孩躲進(jìn)屋去。

頭暈眼花的云姐乖乖聽命，原本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短短幾日已然充滿了憂傷。

楊老太太走進(jìn)高牙婆房里，悄悄對她說道:“姑奶奶，那日所談之事，我把她母女帶來了，你到外頭去看看吧。”

“嗯。”高牙婆拉著老賈走出來，就見一個鄉(xiāng)下婦人站在那里，旁邊坐著個小姑娘。

打眼一看，女孩的臉上沒有任何疤痕，小模樣也生得很討喜，雙眼皮，長長的眼睫毛，皮膚很白，五官精致非常俊俏，不像是個鄉(xiāng)下孩子。

婦人見他們出來了，略局促的喊了聲:“老爺，奶奶。”

“媽媽請坐。”高牙婆說道，仔細(xì)看了眼婦人，雖說一臉憔悴，也能看出年輕時長得不錯，轉(zhuǎn)而親切的問小姑娘，“丫頭今年幾歲了?”

女孩怯生生的道:“六歲。”

“好，不認(rèn)生，小聲音也挺脆的。”高牙婆看上去很高興，又問道:“乳名叫做什么?”

“小四兒。”

“可曾出過花兒?”高牙婆詢問婦人。

婦人說道:“三歲時就出了，托了菩薩保佑，倒是六日紅，痘神娘娘也恭喜過了。”

高牙婆更高興了，出了天花還能臉上沒有留下疤痕的孩子不多，當(dāng)下叫人抓些果子來給小孩子吃，又用茶水點(diǎn)心款待婦人。

宋代以來，天花在我國已經(jīng)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史料記載那時就開始用“人逗”接種預(yù)防天花，證據(jù)是幾乎整個宋元明，并沒什么關(guān)于天花肆虐的記錄。

倒是在清朝，和碩豫親王多鐸、董鄂妃、同治皇帝和順治皇帝都是因天花而亡，對于天花皇宮內(nèi)院動輒談虎色變，甚至集體要躲到行宮去，連康熙皇帝也得過，幸運(yùn)的是活下來了，也成了有名的康麻子。

總之小姑娘很幸運(yùn)，不像沈家這樣的有條件預(yù)防接種，病毒的潛伏期一般平均是12天，她僅僅六天，雖然病毒無藥可治，卻在她身上來得快去的也快，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樣的例子，在當(dāng)時被稱為紅六日，是非常幸運(yùn)也頗為罕見的，被百姓認(rèn)為是受到神靈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