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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幾年書的李冬很明白,一家人已經足足七八天沒好好吃上一頓飽飯了,家中無錢,野草木材其實很難賣出去,田里的莊稼還得想辦法繼續耕種,母親的病還得買藥。此外養蠶織布,今年有可能的勞役,而他的力氣卻連老父親也頂不上,不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整個家庭的重擔都重重壓在大哥一個人的肩膀上。
所以昨晚父親找來王伯商量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出激烈的反對,而大哥也因不堪重負沒有開口。
雖然李冬也傷心妹子,不愿意把妹子賣給人家,可是除此之外,窮人家還能有什么好法子解救目前的危急?舉債絕對不可行,因為很容易把田地給搭進去。
不過他到底讀了兩年書,昨晚整整想了一宿,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一大早去了趟沈家村,找到了沈大山。
李冬曾經做過幾天沈侃的學弟,也很崇拜仗義的沈家四爺。
既然要狠心的將妹妹賣了,那自然要賣給沈家這樣的好人家,他回來后又央求了劉二,劉二馬上答應會把沈侃引到家里。
牙婆越發的不耐煩,不知情的李秋對母親說道:“算了,讓他們走吧,我拼著累死也要給田里蓄滿水?!?
誰知哭天抹淚的李大嬸卻沒回答……
很快王保長和李老爹走進來,大家又不免尷尬的沉默了一會兒。
“嫂子,到底怎么辦呢?”
“他大伯,我的云姐兒去了,她還能回來嗎?”
“會的,假如主人家離得不遠,人又和善的話。并且,你們還可以常常去看望她。”
“如果賣的遠呢?”
“這,不會的。”王保長下意識的看了眼婆子,目光有些躲躲閃閃,畢竟人都賣了,至于賣給誰那就輪不到他們管了,即使賣給娼戶家……
當然,他找來的婆子不會這么干,可一旦賣到城內的大戶人家,那就得遵守人家的規矩,而有的人家很不喜歡下人與親人來往過多,且進城一次也不容易。
“都是這老鬼不好,他怎么不早死。我也干脆上吊得了,大家一了百了。”李大嬸恨恨的詛咒。
這時候,十歲的云姐提著一籃子野果歡快的跑了進來,很驚疑的看著屋里,客人令她有些害怕,隨手將籃子交給了母親,瞪著一雙圓溜溜、天真無邪的眼眸四下張望。
大家伙又是一陣心痛,大概除了王保長和牙婆以外。
牙婆仔細端詳著小姑娘,長得眉清目秀,心里很滿意,問道:“就是她吧?”
“嗯?!蓖醣iL點了點頭,不敢去看云姐的大眼睛。
外面的沈侃背著手,也在靜靜看著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劉二和大山就聽他似乎自言自語的道:“我想買個丫頭了?!?
這樣的社會,賣兒賣女很常見,誰也沒有能力解決,而如何徹底解決,現代人都有答案,總之沈侃是無能為力。
現階段他沒有能力解救李家,即使有能力也不想幫,因為類似的悲劇太多了,何況他自己不也在掙扎求存嗎。
常言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光給錢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李家的勞動力只有父子三人,隨著李老爹漸漸年邁,李大嬸有病之身,兩個幼子一半會指望不上,萬一諸事不順,十有八九全家人還會把主意打到云姐的身上。
別的不說,總不能讓兩個哥哥光棍一輩子吧?娶親的錢何來?
所以說沈侃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買下云姐做丫鬟,等云姐進家后,也有些能力接濟父母親人了。
至于李家將來如何,沈侃不愿多想,他有顆善心不假,卻絕不想做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