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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僅是為了報復,年紀大了,很多事也看開了,破罐子破摔干脆借機放縱本性。
蘇州城,王宅。
沈侃隨著沈嘉績二人出來穿過兩條大街,來到距離北門不遠,剛剛建成的陽明公祠。
廟祝聞訊跑了出來,王潛齋也跟著走出來,拱手笑道:“爽約有罪,爽約有罪。”
耘農先生問道:“匾寫完了沒有?”
廟祝指著院門,說道:“寫完不久,在那晾著。”
當下大家進了門,沈侃就見前方豎著一面一人高的大匾,上寫“王文成公祠”五個古勁樸老的大字,墨跡還未全干。
沈嘉績連連贊嘆:“筆如其人!寫得好。”
“聊以塞責,有愧先賢。”王潛齋謙遜的道。
廟祝不失時機的恭維:“小祠留芳,全仗施主大筆。”
二人相視而笑,當下沈侃跟著長輩整理下衣衫,凈了手,進去給陽明先生的神像敬香,鞠躬。
在公祠吃了茶,說了半天話,這才返回王家,就見王潛齋的兒子還站在門前恭候。
進了書房,王潛齋說道:“當日席上的話,到底有什么事情見委?兄弟自揣毫無所長,不知有何能效力的地方?”
耘農先生說道:“咱們說話開門見山,沈兄之意,欲以弟子讀書之事,煩世兄管理也。”
“如何管理?”王潛齋微微皺眉,“一發明說了吧。”
沈嘉績說道:“那我就一發造次說了。家下子弟和村里的孩子,尚未上學,想懇請兄長在沈家村設帳。前日若驟然提及,顯得小弟敦請之意不恭,故今日造府相商,望兄長應允。”
“此事恐難以從命。”王潛齋聽了直搖頭,“沈兄見愛,我心領了。咱們好友之間無需見外,本來教育后輩不敢推托,但家里有個緣故。家兄打京城退仕回來,比我長了二十歲,今年整六十了,每日同桌吃飯,一家人相依已慣。我若到沈家村,以家兄老來的性情,我知道此事行不得。”
“子貞兄長回來了?”沈嘉績很是意外,“貴昆弟友愛之情,自是難免。好在彼此相隔不遠,數個時辰之間即可相見,王兄就不必過執了。”
“唉!今日不同往日矣。”王潛齋露出苦笑,“我是領教過家兄的脾氣。年初我有事上杭州去,言明十五日即回,不料在那里多耽擱了五天。哪知這五天呀,家兄就有幾夜睡不著,孩子們為此都慌了,連番派人去接我。等我趕到家時,就見家兄喜極,笑出了幾滴眼淚。我就說人都回來了,大哥,你怎么了?
兄長說:‘我也知道不該如此,可就是放心不下,由不得不日日焦急。’如此過了半個月,他老人家才算忘了。你們說如今我要長住鄉下,家兄豈能同意?”
靜靜看著的沈侃心中涌出暖意,對儒雅的潛齋先生又多了幾分好感。
沈嘉績更是暗道平日就景仰王兄之為人,原本就十分的想請回去,今日親眼看見人家的兒子教育有方,而這一番兄弟友愛又真性流露,舍此等人物,我到哪里去找這么好的師長?故此這件事萬萬不能當面錯過。
如此一想,他趕緊對耘農先生說道:“不急,此事咱們暫且不提。”
沈侃會意,四叔是怕耘農先生忠人之事,繼續勸下去,反而逼得潛齋先生直接一口回絕,那么此事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如此他們聊起的別的事,沈侃坐在靠門的地方,看見王家下人忙忙碌碌,似乎在準備飯菜。
潛齋先生的家面積不大,家里沒幾個人,而他大哥畢竟為官多年,住在后頭的大宅子里。
兒女大多皆遠在外地,這老人上了年紀,脾氣會變得古怪,所以格外依戀起自己的兄弟來,一刻不見都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