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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侃微笑道:“晚輩不愿過早成親,待雙十之后再說吧。”
“該打,你這番話說的就該打!”蔣老先生用折扇不輕不重的拍了沈侃的額頭兩下,“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們這些后輩哪一個不想娶個漂亮小姐?正所謂才子佳人風流韻事嘛,都想著自己去尋覓紅顏知己,便極力抨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別看我老了,我懂。你是不愿老夫給你做媒吧?真是冤了我老頭子。”
沈侃見他說話風趣,笑道:“那倒不是,而是二十歲之前,身體骨骼還未發育完全,過早成親對健康不好。”
“這話倒也有些道理。”蔣老先生點了點頭。
“有何憑據?你這發育一詞用得好。”葉可與問道。
沈侃就是隨口一說,不想再發長篇大論,實則也說不上來,笑道:“私以為的,借口耳。”
劉軼舉起酒杯,笑嘻嘻的道:“先生何不也給我做個媒?”
“你也想娶媳婦了?成!我是有幾個不錯的人選。”蔣老先生也端起酒杯,“這杯酒算作定錢,等事成之后,再謝媒吧。”
沈侃看著他倆喝酒,感覺開了眼界,這老先生為了混酒喝也算煞費苦心了。
一般保媒拉纖都是婦女的事兒,即媒婆,而男人都是做媒人,即相當于雙方的證婚人。
沈家的家規中,有一條嚴禁三姑六婆出入內宅,那是因為明代專門有這么一群婦女,周旋于富豪大族或小戶人家的女眷之間。
三姑六婆與閨房婦女的生活息息相關,也相當密切,沒有這些三姑六婆的消息來源,很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外面世界的最新變化。
時下有這么一首打油詩:“老嫗專能說短長,致令災禍起蕭墻。閨中若聽三姑語,貞烈能叫變不良。”
總之明朝良家婦女出軌的案件,往往都與三姑六婆有些關聯,社會上的風評很惡劣。
早有人主張應該將三姑六婆拒之門外,方才配得上稱為人家,沈家就是這樣的,對這些婦女避之如蛇蝎。
傳統的“三姑”,尼姑、道姑、卦姑;“六婆”為牙婆、媒婆、師婆、虔婆、藥婆、穩婆。如今早已不局限這幾種職業了,還有什么尸娘、看香娘、看水碗娘、賣貨娘、醫婆、奶婆、繡花娘、插戴婆、瞎先生等等,幾乎涵蓋了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
耳聽蔣老先生在席間談笑風生,沈侃等著沈仕開口對自己交代,不想人家十分沉穩,沈侃心說自己得學學養氣功夫了。
耐著性子,沈侃靜靜坐著滴酒不沾,不想過早飲酒而導致大腦發育受損,當日甜甜的桂花酒除外。
談及保媒的事,其他人紛紛湊趣請老先生喝酒,蔣老先生卻忽然左手按住了酒杯,右手搖著折扇,嘿嘿笑道:“我老了,喝不動了。當然新奶奶的敬酒,我是一定得喝的,奈何主人不請。”
金鳳當即笑道:“奴家不善飲酒,但老先生有命,說什么奴家也得奉陪一杯。”
說著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滿滿的斟上,沈仕順手按住她的酒杯,說道:“又要作怪!回頭喝醉了,又不知鬧成什么模樣。你還是好生坐著吧。”
“豈有此理!”蔣老先生不樂意了,“哪有新媳婦敬客,主人從中阻攔之理?”
沈侃心說大戶人家有這禮嘛?等閑連一面都見不上呢,看來還是金鳳的出身所然。
當然因為來自后世,對男女同桌很熟悉,不排斥,就是不知時下之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就連沈仕也沒把金鳳當回事,而金鳳卻茫然不知她越是急著表現出大大方方,就越是會被人輕賤。
沈仕說道:“她沒什么酒量,所以我不敢讓她放肆。若是蔣老不依,我代陪一盅如何?”
“不成,她是她,你是你。”蔣老先生笑瞇瞇的,“除非你把酒喝到嘴里,然后吐到她的肚子里。”
沈侃皺起眉來,果然當成了喝花酒。就見沈仕笑道:“蔣老不是要認她做弟子嗎?哪有先生欺負弟子的理?”
“不錯。”蔣老先生撫摸稀稀落落的胡子,“我是有此一說,但你夫婦并未承認。”
“非是不承認。”沈仕放下酒杯,“因您老一位大儒,把個不識幾個字的婦人拜在門墻,豈不是壞了先生的清譽?且您老連此種弟子也收,豈不成了蒙學館的先生?連千字文,三字經都教起來了。”
蔣老先生笑道:“我的門生多著呢。若是都一個個叫我親自去教,非生生累死不可。我意只不過要個名義,男女不拘,他們把我當成先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