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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爬出床底要喊出聲時后門就在她面前關上了,連同門外的光被一起關在了她眼前。
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個哥哥驚愕的眼神,她想要去開門,想讓他們帶她走,她很餓,想吃飯,不用太多,一小碗就好,她一點也不挑的。
可還沒走兩步,身后卻有很多人抓著她,很痛,她哭喊著,卻沒有人來救她,她感覺到自己的肉被一塊塊地撕扯下來,有牙齒在啃她的骨頭,有手指在挖她的腸子。
有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她看著他們流淚,卻被他們摳出了眼珠子,她好痛啊,沒有力氣了……
神經的指令傳達到四肢上總會慢上一點微小的時間,而那點微小的時間過去后,門已經關閉。段末死命地捶著門,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充滿了難以置信,奈何他用盡全力也打不開眼前的這扇門。
門里傳來的小女孩的哭喊聲沒過幾秒便被淹沒在一片沉悶的撕扯與吞咽聲中,聽得段末心臟發燙,像是有一雙手也在心臟處撕扯一樣,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段末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這么痛恨自己,巨大的后悔和內疚快要將他吞噬。
他一直自詡是一個隨性灑脫的人,也認為自己是一個能很快適應新環境的人,但現在的他已經臨近崩潰。
得了吧,別不承認了,在想到這條路的那一刻,在沖出房門的那一刻,在將一群喪尸引過來時,自以為能關住他們的時候,你是得意的吧!段末無力地想著,他那可憐的自我滿足感,可悲的被需要感,可恨的成就感,都化作一股狠厲的怒氣,鞭笞著他的五臟六腑,疼得他喘不過氣。
麻木地被父親段鴻一路拉著跑,段末的內心世界風起云涌,灰色情緒一點點地侵蝕著每一根神經。
幸好回到馬路上后一路已經沒有什么喪尸了,有的也在之前被他們清理掉了,偶爾游蕩過來的落單的一兩個都由譚玉清干凈利落地解決掉。
跑過之前的雜貨鋪時,段末望向那個被他一刀了斷的孩子,有鳥兒落在尸身上啄著,小孩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灰色幾乎彌漫了整個眼眶。
對上那雙眼睛時,段末心頭一震,他想起門關上前他看到的眼睛,那是一雙清澈的眼睛,黑色瞳孔,純真稚嫩,不染塵埃,現在也是變得灰霧彌漫了嗎?
不,她已經被吃掉了,可能連身體也不會存在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連骨帶肉地分食了。
都是他害的。
有驚無險地跑回莊子,左右環視了一下沒有喪尸跟著他們,譚玉清迅速打開小鐵門,三人進去后又快速鎖上,終于能喘口氣了。
進到后院,留守的人都激動地朝他們跑來,譚玉霞哆哆嗦嗦地拉著他們三人上下左右地看了個遍,不停地說:“平安回來就好,沒事就好……”
看見段末臉色不太好,譚雪吟有些擔憂地問道:“發生什么事了嗎?哥哥?”
聽見這話,譚玉霞猛地抬頭,驚慌地摸著段末的臉:“怎么了兒子?是不是受傷了?”
段末一時間說不出話,段鴻一把拉住譚玉霞,柔聲道:“他沒事,只是看了外面的情況心情有些不好,我們都沒有受傷,別擔心,而且我們還拿到了藥。”
譚玉清點頭:“嗯,等下就去給福軍上藥,看看能不能控制住他的傷口不繼續惡化,先做飯吧,我們早點吃飯,邊吃邊說說外面的情況,吃過后大家趁亮收拾一下,以后能不開燈就不開燈吧,不然可能會將喪尸引過來。”
聽了這話,眾人的心中都有些沉重,這是坐實了外面已經很不太平這件事了。
段末抱著抱枕蜷縮著坐在沙發上,神色呆呆地看著空氣中的一點,一動不動。
譚雪吟走到他身邊坐下,輕聲道:“哥,怎么了?能跟我說說嗎?聊聊天你心里說不定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