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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如意在心底笑了笑，面上不『露』，接過山伯遞來的一杯棗茶抿了口，才接著慢慢道，“我身邊極近的地方，有人安『插』了顆釘子，不是三兩天，也不是三兩年的事情，至少有五年了?！?

山伯垂眼站在宮如意身后，像尊沉默的雕像。

餐廳里的空氣頓時變得有千鈞那么重，路過的傭人們腳步匆匆，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交談。

沉默持續(xù)了幾秒鐘后，衛(wèi)朋沉穩(wěn)地開了口，“既然大小姐這么說了，想必渠道一定是牢靠的，消息也不會出錯。您還有什么線索可以讓我和衛(wèi)天去追查？”

“有一條，很簡單，也很直白?！睂m如意雙手十指交叉捧著溫熱的瓷杯，水盈盈的杏眼一抬，滿是笑意，“要么是你，要么是衛(wèi)天，內(nèi)『奸』就是你們之一，不用追查，我只要聽你們給出個答案，究竟是誰？”

空氣更加凝重了。山伯仍然靜靜地低著頭，衛(wèi)天卻不敢置信地抬頭瞪大了眼睛。

“小天，有話要說？”宮如意親切和藹地點名。

“我……”衛(wèi)天咬咬牙，突然起身一彎膝蓋對著秦韶顏跪了下去，“大小姐，對不起，是我一時鬼『迷』心竅，等到回過神來想抽身離開的時候也來不及了。我辜負您和老爺夫人的信任，我對不住宮家這么多年來的培養(yǎng)和照顧！”

原本表情不動的衛(wèi)朋也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兄弟，『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來。他立刻擋在了衛(wèi)天面前，對宮如意快速道，“大小姐，衛(wèi)天不可能干這種事，他為了救您，好幾次都差點丟掉自己的『性』命，這些都絕不可能是作假的！”

宮如意點頭贊同他的說法，“那你的意思是，小天不可能是內(nèi)『奸』，你才是？”

“不，我認為這是您對我們兄弟的測試，您想知道我們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會背信棄義地將矛頭指向?qū)Ψ??！毙l(wèi)朋沉聲道，“衛(wèi)天的『性』格就會是糊里糊涂把罪名攬到自己身上保護親人，您應(yīng)該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睂m如意感慨地說著，低頭又喝了口甜甜的棗茶。這茶她原本小時候是不愛喝的，可喝了這么多輩子，竟也慢慢地習慣了起來。

他們說這話的功夫，衛(wèi)天仍然異常沉默地雙膝跪在地上，垂著腦袋一語不發(fā)。

“大小姐，您是不是在和我們開玩笑？”衛(wèi)朋追問，神『色』雖然鎮(zhèn)定，額際已經(jīng)不自覺地滑下了冷汗，卻連擦都不敢擦。

“山伯?！睂m如意眼也不抬，“把小天帶出去?！?

“是，大小姐。”山伯立刻領(lǐng)命，繞過餐桌一端，有力的手臂直接將衛(wèi)天從地上鉗了起來，毫不費力地挾著他往外走去。

衛(wèi)朋沒有再次阻攔，他目光閃爍地看著毫不反抗被山伯帶走的衛(wèi)天，像是在做個艱難的抉擇。

宮如意饒有興致地支著下巴觀察衛(wèi)朋的表情，在山伯和衛(wèi)天離開的同時，冷不丁地開口問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逃過一劫了？”

衛(wèi)朋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打了個寒顫。他強作鎮(zhèn)定地轉(zhuǎn)頭看向?qū)m如意，“大小姐，不論您怎么試探，我和衛(wèi)天都是不可能背叛您的。也許這時候您該考慮一下消息的來源是否準備可靠？”

“小天是你的兄弟，對你來說應(yīng)該是比我來親密的手足，你有稍許異樣我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可小天一定能察覺到端倪。”宮如意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瓷杯上的蓋子，笑『吟』『吟』的，“不過有一句話你剛才說得很對?！?

“……哪一句？”

“小天啊，就是那種明知道親近的人做了傻事，也想沖上前去幫別人頂嘴的傻孩子。”宮如意嘆了口氣，抬頭直直看進衛(wèi)朋的眼睛里，“所以他才會第一時間站出來，頂下了本該屬于你的罪名?！?

能言善道的衛(wèi)朋動了動嘴唇，一時之間居然什么也沒能說出來，靈巧的舌頭像是被什么力量打了結(jié)似的，所有狡辯和求情都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被燃成灰燼。

他也曾反思過，猶豫掙扎過?？晌í氝@一次，他真正感到了悔不當初。

宮如意從椅子上下來，走過衛(wèi)朋身邊，“衛(wèi)朋，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