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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葵水了嗎?”薛衡軟軟問道。
裴裔羞赧至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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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時,薛衡便覺頭痛欲裂。
裴裔在床頭看著他,眼底帶著烏青,似乎是沒睡好。
裴裔忍了許久,終是忍不住開口:“嫣兒是誰?”
“是我喜歡的一個姑娘。”薛衡頗為驕傲:“她特別好……”
“我知道了。”這句話你昨晚說了無數次。
昨晚上薛衡作妖到半夜,他醉了酒簡直就是個臭小孩,一邊叫著嫣兒最好了一邊攛掇著要背著他的嫣兒姑娘去摘星星,裴裔哪里是他能背起來的。最后還是裴裔護祖宗似的把他抱到樹上,摘了個桃子,又哄又夸薛公子好棒,他才開開心心從樹上跳到他懷里,抱著桃子睡了。
裴裔心中郁結氣悶,簡直又氣又想笑。
氣的是他從頭到尾都被叫做嫣兒,笑的是薛衡睡前拉著他的手說:“嫣兒姑娘,你今天特別好,比平日里好一百倍的好。”
第3章
河神新娘(三)
薛衡被裴裔牽著到了一處天然浴池。
旁邊一處石碑,上面篆書三字“洗心泉”,寓意洗去鉛華,返璞歸真。
南臨城的習俗,嫁娶前,新娘必須由純潔的巫女在寅時洗塵,凈體。同過去揮別,自此安心,過樸實平凡的日子。
薛衡是個男子,巫女是不可替他洗塵的,這祭河神又是大事,洗塵之事便落到了裴裔這個祭司身上。
此前,因為后面有侍女隨從著,薛衡怕在姑娘家面前失了風度,伶牙俐齒地跟裴裔打了好幾輪同情牌,裴裔心里吃味兒,也經不起他磨,做作地擺了幾個臉色,還是輕輕地給他摘去了。
浴池正好處在峽谷處,周遭高山環繞,頭頂只瞧見一道狹窄的天線。正所謂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
薛衡方至那處,就盯著那塊碑發愣,玉指在上頭撫了又撫,眼中露出贊賞癡迷之色:“這詞題得甚好,這字也頗有靈氣。”
“只可惜沒帶紙墨,不能拓下來。”
他頗為失望,嘆了口氣。
“你若是喜歡,我……”裴裔話未說完,薛衡朝他一笑:“打住,官家的東西,看看就成。”
裴裔那句我給你送到河底哽死在了喉嚨里。
浴池的水呈淺淡的綠色,在日光下散發著淡淡熒光,池水的溫度只比皮膚稍高一點,使得池面沒有氤氳熱氣,平靜非常。
繡著鸞鶴的正紅嫁裳被兩名侍女一左一右展開拿著,金縷紋盤踞其上,整個薄得像展開的蝶翼。
反正都是男子,薛衡毫不介懷,給自己寬了外衣,玉指攏在領口處,又寬了中衣,里衣……
侍女們羞紅了臉,窘迫地垂下頭盯著繡花鞋上的花。
裴裔頭昏腦脹,眼中、腦中、心中,只有面前人白花花的身體。
眼前人形都沒有了,裴裔眼中,這是一塊可以置于手中細細把玩的白玉,一匹觸手清亮的柔滑絲綢,一碟酥香甜膩的珍饈。
偏生薛衡還露著白皙的美背,臉上是極其純凈毫無邪念的樣子:“裴大人,來,替我擦擦背。”
裴裔捂臉,腦中淫念四起,不知是他修行尚淺還是薛衡道行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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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紅霞漫天,白霧橫江。
南臨城的人都圍在河邊,手捧蓮花燈,虔誠地望著河中那條花船,船頭坐著一人,頭上戴著紅蓋頭,手中捧著一束凌霄花。
城主揮舞花旗,無數盞蓮燈被投入水中,燭光躍動,倒影成雙。
姑娘們雙手合十祈禱,瞧不起斷袖的男人們也不敢在河神面前不敬,默不作聲。
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