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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間知道的人或許不多,但劉火宅可是親見呀,那速度冠絕天下的幻月流光閃,一閃幾千里,有甚急事,會讓醉仙子她形色匆匆?
原本還想揶揄列缺鳴兩句,不要小牛吃了老草,聽到后來,心知不是,也就消了念頭。
當下又寒暄了幾句,談談天氣,聊聊人生,總結下方才切磋的經驗教訓,雙方分道揚鑣,皆大歡喜!
然后劉火宅才有機會,問出憋了半天的問題——玉無瑕她,究竟怎么過來的。
玉無瑕笑而不語,直到當夜,趕了一天路后,劉火宅開門回洞天中修煉,方才明白究竟。
原來,玉無瑕自始至終都沒有過去,過去的,是她的靈寵辰蛇。
憑那過百的功德,她從陰蜃處兌換了一道法門,可以將自己的神魂,寄托在簽約靈寵體中,見到感到它們所認知的一切,但這時候,不能用自己的道術,只能用靈寵的神通,于對戰是沒什么意義的,但是如她這般,神不知鬼不覺的搞跟蹤,就沒有更合適的了……
這女人……這女人真是屬狗皮膏藥的,沾上了就甩不下來。
怪不得連列缺鳴,在她手上都吃了虧呢!劉火宅心中無奈,卻又無計可施,干脆也就不在意了,任由她糾纏。
洞天中入定,開始整理與列缺鳴對戰之心得,其實心得只一樣——專一!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手腳則就多了……
于是千幻珠分與了云若,既然辰蛇能將幻術玩的不錯,天生就通變幻,又心性不定的云若,自然也可嘗試一二。
同時交給云若的,還有一團血肉,血肉化身之道,陽蜃幻境中的時候,曾經好好研究過,當時只為了保命,不再用到后,就生疏了許多。
切一塊給云若,由他胡造了。
除此外,金光伏魔陣、云若化劍、影鼎、影碑、影冊等物,盡數歸了元嬰,由元嬰熟悉操縱它們,同時還包括自己的天賦神通,熟識、推演、應用……
至于本體自己,就留了一樣——阿律那身。
章一百六十四 天魔祭塔,皓月蝶谷
此時已是十月深秋,此地又在大地西北。
光陰彈指老,繼續東北行得幾日,忽然一天,彤云鋪滿天空,朔風割臉欲裂,天地之間紛紛揚揚瑞雪,飄飄灑灑梨花,竟下起了鵝毛大雪。
漫山遍野的枝頭沉墜,因那大雪彈壓;千里萬里的素裹銀裝,遮蔽了山野間的一切異色,整片山林仿佛成一個雪海,六花翻舞,如棉如絮,如花無香,如鹽無味,大團大團的雪花滾在一起,也不知是往上飛,還是往下落。
風雪雖大,下的輕巧,如蠶噬葉,立身其中,鋪天蓋地皆是“刷刷”輕響,只眼睜睜看那遠方一座座山峰飛快變成了白頭,一條條大路無聲無息隱去了影蹤……
天道公平,如此勝景,無分富貴貧賤,天下雪天下人看。
天道也不公,富者居暖屋,爐燃瑞腦,飲食宴岳,以雪做畫,做詩,做文,至不濟也是……做作風雅;而窮人見雪,憂米不足,憂柴不夠,憂衣不厚,憂屋不暖,哪里還有心情,去看那如畫勝景。
貧富尚此不同,于那些此時此刻正奔行于荒山野嶺的行人來說,就更是雪從天降,憂喜自知了。
從大雪封的山中,再救出一人來,劉火宅環望四野發愁。
原本的荒山野嶺,乍一眼看上去都差不多,已經很難分辨東西南北,多靠日月指引,羅盤推演,現如今雪壓八荒,千山盡飄白,日隱月沉,要認路就更加困難了。
手里提著那落入雪窟的倒霉蛋,少年情不自禁蹙眉:“這么大雪的天,還往山上跑,不要命了?嘖,這把你人救出來了,卻找不到送你回家的路,你說該怎么辦?”
劉火宅暗暗抱怨,這雪阻了他前行的路,見到有人落難,總不能一飛而過裝沒看見,他的道不是這樣的。
不過也有人,對這漫天冰雪,心生感激:“天降冰雪,玉宇澄清,陽火之力大弱,陰寒之力盛行……體中異種妖力也漸漸平息下來,看來小丫頭的決斷果然是對的,這妖力喜熱而怕冷,一路向北,定會有解決之法。”
離劉火宅,并不甚遠的山林間,一襲白衫的女子伏身雪底,自言自語。
此女肌膚如瑞雪,不,比這鋪天蓋地的瑞雪還要更白更素,滑如凝脂,面似朝霞,若非帶著幾分疑惑,幾分猶疑,活脫脫的蕊宮仙子降世,廣寒姮娥駕臨。
流盼雙目微闔,墨刷般眼睫輕閉,屏氣冥思只是頃刻,凜冽的北風聲中,簌簌雪落聲里,陡然響起了啾啾鬼嘯,嗷嗷魔嚎……
下一刻,原本潔白肅靜的世界,被鋪天蓋地的幢幢魔影,裝點成了冥窟魔洞世界,山巒起伏化作魔光鬼氣,白雪皚皚色染丹朱,風雪之音成戰場廝殺的鼓角爭鳴,殘枝斷葉成血肉橫飛的殘肢斷體……
這和尚,怎么追的這般緊?仙子玉面一緊,萬般無奈。
“哈哈哈哈!”風雪中傳來雄渾瘋狂的聲音,“醉仙子,有沒有覺得血肉消逝,筋骨無力,身體虛弱,境界隱隱不穩,一些神通漸漸用不出來?”
“告訴你,自從離了嘉峪關,你就中了老祖我手段了!算算時日,也就這幾天,若沒有老祖我疏導,你便會破體散功,一身修為付諸流水!”
“不要奢望有人能救你,老祖這手天下無雙,連毒術冠絕迷天的玉子喬也束手無措,可是早先驗證過的……不要再掙扎了,乖乖出來投降罷!”
“若降的老祖滿意,說不定還會留你一條小命!”老祖目泛血光,哈哈狂笑,漫天溯雪為之戰栗顫抖。
笑畢,陡然咬牙切齒,喜怒反掌,頗有些瘋狂之態:“讓你這臭丫頭,竟敢四大高手排行第三,生生壓老祖我一位!讓你這臭丫頭,竟敢救劉火宅那臭小子出生天,壞了老祖我煉丹大計!讓你這臭丫頭,和那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合作,剿了老祖我樓蘭古城老巢!……這些帳,咱們今日定要一筆一筆算清楚!”
列缺鳴所說的神秘女子,果然還就是醉仙子。
耳中聽得極惡老祖狂言,醉仙子起初以為他是在自言自語,聽得片刻,漸覺不妥。
自言自語,怎會這么湊巧,偏讓自己聽個清清楚楚呢?
難不成,這極惡老祖每過一個地方,都會停下身形,滔滔不絕這么一通么?也太不靠譜了吧!
如果不是極惡老祖不靠譜,那就是說……
醉仙子陡然長身而起,層層疊疊的魔影包夾中,暗紫的地面破開孔洞,素白的雪花噴泉直上九霄。
“哈哈,你終于舍得出來了!”極惡老祖狂笑,大手一揮,數千魔魅蜂擁而上,“還多虧了你們那。若非當日被你們逼的自爆魔魂,我也不會領悟天魔塔不單要以血祭,還要神祭的道理,沒這么快,徹底掌握天魔塔!小的們,給我上!”
幢幢魔影中,醉仙子清冽的聲音響徹天地:“你以為這樣,就能留下老身嗎?”
翻手掏出相忘江湖:“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流霜吟!”
“仙翁仙翁”幾聲彈奏,鋪天蓋地魔影,一瞬間凝住不動,似乎為琴聲吸引,又似乎威壓罩體,總之,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