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尺居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嗖……”這一日正逢北風大作,碎雪飄零,天寒地凍,出了冶鐵屋,外面的世界冰寒刺骨,霜風凜冽。
“呼~~~哈!”風蕭蕭愜意的伸了個懶腰,隨他出來的劉火宅則激靈靈打個冷戰。
原本熱騰騰的氣息與粘膩膩的汗珠,在冰風中瞬間冷卻,熱氣消散,汗珠凝結,只是呼吸之間,便在臉上結了層薄霜,尤其兩眉,汗珠懸掛欲滴間便凍結,生生結成了壽眉。
而且那股寒意,還順著領口、袖口、衣襟各種縫隙向里面鉆進去,若在平時倒也沒什么,現在他渾身上下都已濕透,寒意凍結了表層的汗水,沿著汗水一路向里面沁去,過得片刻,前胸后背便冰涼涼一片,估計再過片刻,就要將衣服和皮膚凍到一塊去了。
“熬得過嗎?熬不過就認輸。”看出了劉火宅的艱難,風蕭蕭斜睨一眼說道。
“我劉火宅,就不知道什么叫輸!”嘿笑一聲,劉火宅穩穩的跟定了風蕭蕭,基本內功在身體里面瘋狂運轉,以抵消體表那些無孔不入的寒意。
冶鐵爐里呆的久了,汗出如漿,全身毛孔都大張著,被冷風一吹,寒意直透內腑,倘不如此,大病一場也就在旦夕之間。
這里仍是風蕭蕭租住的院落,冶鐵房是院落一角的附屬建筑,至于兩人因何有這般僵持局面,就很簡單了。
劉火宅賴著風蕭蕭回來,就是想弄明白他為什么要去殺劉全安,而風蕭蕭就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為什么去殺劉全安。
晨早一起就開始糾纏這事,于是,風蕭蕭上廁所,劉火宅跟著,風蕭蕭出門吃早點,劉火宅也跟著,風蕭蕭拔足狂奔,結果就跟昨晚一樣,硬是甩不脫低了一重的劉火宅。
一怒之下風蕭蕭撂下狠話,今天一天,若自己去什么地方,劉火宅都能跟定了,一步不離開,就算自己輸,真相和盤托出,倘若不能,劉火宅便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在這搗亂!
冷風中,劉火宅面色煞白,嘴唇青紫,不過一炷香功夫,厚厚的衣衫已經硬邦邦,盡數結成了冰塊,仿佛盔甲一樣裹在身上,看著都覺冷的慌。
“我現在如果奪路而逃,你還追的上嗎?”在劉火宅身上來回來去的瞅兩眼,風蕭蕭忽然哂笑。
劉火宅嘴巴一裂,噴出濃重的白霧:“你盡可以試試。”
還不認輸?風蕭蕭擰眉:“試就試!”將身一扭,躍上了院墻,再一扭,身體已然消失在院落之外。
“喀吧喀吧……”伴著一連串碎響,劉火宅也動了。
堅冰畢竟不是真的盔甲,劉火宅奮然發力,那些肢體關節處的寒冰,登時被擠壓破碎了,冰屑四濺,同時發出碎響。
堅冰雖然沒盔甲堅硬,也有比盔甲更難纏的地方,那便是,它把人的皮膚和衣服牢牢的凍結在一起了,劉火宅這般一動,直如把堅冰撕下,或者說,將被堅冰凍結的皮膚,從身上撕下來,那種剝皮之痛,非是親身體驗過的人難以明白。
冰甲初破,消解了大部分力量,再加上關節處劇痛,劉火宅沒像風蕭蕭一般躍出院墻,而是一步步緩緩向院門奔去,不過每步距離越來越遠,頻率越來越快,當他出了院門,風蕭蕭也不過在前方四五十米處。
兩個人,于是開始了在洛西北山林間的奔馳。
昨晚一次,賭前一次,算來這是兩人第三次追逐了,風蕭蕭毒傷脫力好了,劉火宅則穿上了冰甲,此消彼長,終于跑了個并駕齊驅……
不能輸,這一次無論如何不能再輸了,余毒已經清除干凈,肚子填飽,內息也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再輸可就沒有理由了!風蕭蕭在前,咬牙切齒,凝眉瞪目。
要贏!相比風蕭蕭,劉火宅的念頭簡單多了,也正因為簡單,才夠強大,不找理由,無須借口,就是要贏!
奔馳當中,幾乎凍結的肌肉漸漸化開了,關節處肌膚撕裂的疼痛慢慢麻木了,肉身一點點跟上了內息的節奏,劉火宅速度越來越快,與風蕭蕭的距離也越拉越近。
這家伙,還真難纏!偶然幾次回頭探看,發覺形式不妙,風蕭蕭銀牙一錯,恨然念動了咒文:“天發殺機,斗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翻覆!玄幽鎮魂!地絕天通!”
一回體力,一加速度,煞氣凝聚兩腿,風蕭蕭速度瞬間提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不過,唯有他自己才知道,這是自殘!
風蕭蕭所修,叫做煞氣,之所以叫煞氣而非內息,自然因為其與內息性質不同,內息強身健體,屬于溫和輔助型的,而煞氣,性質卻暴烈桀驁,既擅長傷人,又擅長傷己,用來克敵制勝事半而功倍,用來給自己加持狀態,便叫兩敗俱傷,在獲得極大助益的同時,也必會受到極大損耗。
不過,為了贏那難纏的家伙,損耗也顧不得了!風蕭蕭發狠,飛快將距離又拉開到四五十米,地形開始崎嶇,這段距離足以甩開劉火宅了。
風蕭蕭正略略自得,陡然身后一身厲喝傳來,他聞聲回望,目瞪口呆……
章二十九 孟津城外,內息穴涌
后方遠處,劉火宅仍在發足狂奔。
這自然不能令風蕭蕭驚訝,令風蕭蕭驚訝的是,隨著劉火宅狂奔,他的身體表面,正有一股股白氣噴涌出來,好像水壺開后壺嘴噴出熱氣一般。
細一打量既可辨明,那每一道白氣,皆出于劉火宅周身上下大小·穴竅……【我勒個去,屏蔽防不勝防】
內息穴涌,定神之境?風蕭蕭看的險險暈去。
內息從穴道涌出,這分明是養氣到了頂峰,晉級定神時才有的異狀,劉火宅明明才是二重固精,怎么可能?
難道說,他一直都在扮豬吃虎?
風蕭蕭尚在驚異,劉火宅瞬間速度爆增,體表內息管涌,沸騰火熱,飛快融化了身體表面的堅冰,讓他又脫一層桎梏,當下一步兩三丈,蹭蹭拉近了和風蕭蕭的距離。
“蹭蹭蹭……”風蕭蕭不得不再加速。
“蹭蹭蹭……”劉火宅自也緊追不舍。
兩個人速度皆是飛快,翻山越嶺,風馳電掣,追逐了約略那么三五刻鐘,下了嶺梁,上了山路,前方隱隱約約出現座小城,城門上兩個大字——“孟津”。
到了這個時候,兩個人都已接近了極限,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體中內息還有,肉體卻要堅持不住了,四肢情不自禁突突的抽搐顫抖著,腳步踉蹌,奔速劇減,有氣無力的樣子如若喪尸。
劉火宅一加速,風蕭蕭就踉蹌幾步疾奔;劉火宅若減了速,風蕭蕭回望著他,也興不起勁來把他甩更遠,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半死半活的僵持著。
到最后,也不知是風蕭蕭先,還是劉火宅先,兩個人幾乎一齊倒在了孟津縣外的荒草坡上,渾身癱軟,再無余力。
“你……你可真……行!硬從……從洛陽……追到孟津!”風蕭蕭四仰朝天躺在草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道。
“這算什么,那日……”劉火宅想說,那天他追蹤殺冬雨的兇手,從迎春樓追到洛陽再回迎春樓再往西追再回來,跑的路一點也不比這個少。
不過,想及冬雨,他那點僅存的調侃心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勉力合身做起,兩腿交盤,呼吸吐納著,審視起身體里面狀況來了。
方才在路上風蕭蕭并能沒有看錯,他的確是達到了內息穴涌的地步。
何謂內息穴涌?這就要從頭,從集息、固精、養氣、定神……的境界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