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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似乎是……
劉火宅正疑惑,前方扛著劉管家的灰影已經一躍上了距離河岸四五米的小船。
劉火宅頓時也不再猶豫,縱身上了船,空中拔刀反手,落地砍斷了纜繩。
小船本是由兩道纜繩固定的,一道固定著小船與橋墩,另一道則在前方遠處以大石輪軸牽引,后道斷了,前道登時發力,拖曳著小船瘋狂向前躥去,眨眼便是十余米,而除了前方拖曳之外,小舟竟然還有自己的機關動力,“踏踏踏”持續不斷的向前奔去。
這個時候,王府兵將剛剛開始沿街搜索,哪里會想到兇手已經順流而下幾十米。
就算要懷疑,洛水河很寬,洛水河上船來船往百舸爭流,一時間也輪不到這舟。
問劉火宅為何對小舟如此清楚,因為這本就是他放在這里的啊!
小舟上,一陣顛沛震蕩,先是劉火宅猱身上船,然后是小舟如箭射出,每一樁操持的不好,就是個舟翻落水下場。
虧劉火宅與灰衣人應變都極迅速,同時伏低了身子腳下使力,竟似互有默契一般,穩定了小舟的搖晃。
這個時候,劉火宅也終于看清了灰衣人模樣,是個與自己差不多年齡的俊秀少年。
似乎驚訝劉火宅能從煙霧中追蹤到自己,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的溜圓,神情頗是意外,不過剎那,那眼睛又恢復了,瞇成一輪彎月,采取了和劉火宅一般的姿勢,拿腳踩住劉全安胳膊,宣布對此人的所有權。
腳下動作的同時,他手上也不閑著,輕輕一揚,“嗖嗖嗖……”一片柳葉飛刀從他手中射出,數量驚人,準頭也很好,但是速度……就不敢恭維了,劉火宅腳下不動,上身搖擺,恍若扶風弱柳,見縫插針避開了那一片暗器組成的危幕。
少年眨了眨眼睛,更形意外,手再度揚起,這次寒星只有幾點,速度卻電光火石。
劉火宅幾乎要笑了,身子不搖不動,任那幾枚暗器擦身而過,體表甚至傳來與刀鋒接觸的冰寒:“這個人我要定了!”他的腳踩著劉全安狠狠揉了幾揉,宣示決心。
灰衣少年眼中閃過無奈……
他不欲傷人,第一波飛刀飛的慢,是要逼劉火宅下船的,第二波飛刀雖然快了,卻刻意避過了要害,目的自是同樣。
船行極速,只要劉火宅下了船,就沒可能再上來了,但是劉火宅,竟然就敢不閃不避,一下把他的底牌拆穿,非超高的判斷力,極強的膽量,絕做不到這點!
灰衣少年終于知道甩掉劉火宅有些不現實,皺了皺眉。
舟離天津橋已過百米,劉火宅忽然動了,灰衣少年一陣戒備,卻見劉火宅俯身下腰,一手抄著劉全安腿腳,另外一手卻從船邊水里,撈出了一段麻繩,接著他整個人在舟底仰倒,手臂、腰腹、兩腿同時奮力,內息灌涌,根本就是視自己為無物。
大力之下,麻繩瞬間彈出水面繃的筆直,水花四濺,而原本直直向前的小舟,便剎那間轉了方向,由順流而下貼近了河岸,飛快沒入了雜草叢里,晃的灰衣少年頭暈眼暈。
這段河岸看起來是陸地,雜草叢生,沒甚遮掩,竟有一截是凹進去的,小舟駛入凹處,登時從河面上消失,而這個時候,剛剛開始有興王府的兵將站上洛陽橋,向上下游搜尋,同時布置人手,喝令過往行船暫時不準離開。
“原來你是做的這打算?!”看劉火宅拎著劉全安腿腳,跳船上岸,灰衣少年扯著劉全安胳膊,看著后方的院墻恍然。
“那你又是怎么打算的?”劉火宅在小舟某處拍了一下,小舟后首登時整個不見了,河水“嘩啦”一下涌進艙中,半艘船沒進水中。
灰衣少年拎著劉全安胳膊,無可奈何只得跳上了岸,眼睜睜看著劉火宅拎起岸邊早就準備好的石鎖投到舟上,將小舟徹底壓沉到岸邊淤泥里,蹤影不見。
興王府的搜索雖然還沒到這里,遲早會到這里,孤伶伶一艘船在河上飄必然惹眼,毀了尸滅了跡,可真就甩脫追兵了。
“我?”灰衣少年滯了一滯,嘴巴好看的翹著,面上滿是郁悶,“我的手段在后面呢,不過既然被你逼下了船,就沒辦法了,只能跟你走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劉火宅毫不客氣,趴在院墻拐角,露頭出去探得墻內并無動靜,一攀躍過高墻,向下伸手,“來,搭把手!”
灰衣少年一陣無奈,但是此刻,墻角那邊就是興王府的人在大舉搜索,船又給沉下了河,他一個人帶著劉全安這累贅,實在也沒別的路跑啊!
而只要翻過了墻,灰衣少年相信,離避過搜索的確就不遠了——此間距離天津橋不過三十余丈,三十余丈看起來挺遠,于一座王府來說實在不算得什么——所以這堵高墻的后面,就是興王府,興王府的人絕不會想到,擄人者膽大包天的在大門口擄走了人,竟然轉個彎,又膽大包天的潛伏進了王府后花園。
章二十二 弱冠少年,青樓常客
幾乎所有能用的人手都被發動起來搜索,興王府的后花園形同虛設。
劉火宅與灰衣少年拎著劉全安,一路穿門越檻,鉆洞爬墻,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在王府中一處隱秘的假山洞穴安頓下來,聽不到外面搜捕的聲音了。
這一路上,兩個人手腳干凈,配合默契,動作迅捷,如果不是對彼此都有懷疑,說兩人是配合已久的慣犯組合都有人信。
“兄臺,你跟這人究竟什么仇?”四下無人,兩人終于可以大聲說話,灰衣少年看著劉火宅很是不解,“三具諸葛連弩,一具一千兩,合買打八折,也要兩千四百兩。自行千里舟,似乎也一千幾百將近兩千兩……這家伙一定欠你很多錢!”少年看著地面上仍昏迷不醒的劉全安,篤定的道。
“你都看到我花了這么多錢,還好意思半道截胡?”劉火宅剔剔眉毛,雖然灰衣少年究竟有何目的不清楚,就同他兩次出手都怕傷著自己,劉火宅實在生不出對他的警惕心來,“太不講究了!”
“沒辦法,生活所迫嗎!”少年深深嘆息一聲。
“生活所迫?還是**所迫?”劉火宅哂笑。
“你什么意思?”灰衣少年一愣。
劉火宅慢吞吞道:“生活所迫,還去迎春樓那么多次?”從第一眼看去,劉火宅就一直覺得少年眼熟,想來想去,他終于想起什么時候什么地方見過這少年了,而且是……很多次!
不是那么多次,照劉火宅的性情,不會到眼熟的地步。
真看不出來,這小子年歲不大,細皮嫩肉,竟然是迎春樓中老客。
“你,你怎么知……”灰衣少年驚愕的指著劉火宅,剎那間恍悟,“我在迎春樓里見過你,你是,你是那兒的大茶……”
“邦!”劉火宅一個暴栗敲沒了他后面的話,“不是龜公,是護院,高級護院!”說罷還覺得不夠,又補充道,“前高級護院!”
“欲蓋彌彰……”雖然劉火宅極力解釋,灰衣少年還是一副鄙夷模樣,抱腿遠遠坐離了劉火宅,好像躲避著什么。
“假撇清,我在那住,天天出現是正常的,你明明住別的地方,天天往那跑才銀蕩呢!”劉火宅忿然,但是無可奈何。
雖成了老相識,兩人一時間倒沒話說了。
在洞窟最遠的兩角相對而坐,劉火宅眼睛一瞇,呼吸吐納,便修煉起內功來了。
這兩日事情太多,他馬不停蹄四方籌備,沒空修煉,還真有些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