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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圣女就地隱藏起蹤跡之后,楚燚就直接帶著謝懷碧去了那個隱秘角落。
靈舟中實際上是不允許傳送、遁術(shù)等等的,但這點小限制對于楚燚來說等同虛設(shè),他突破靈舟的禁制和防線就和在自家后院沒有差別。
身體一輕又落地后,謝懷碧站在了一處花叢中。
這處花園中,各種不同季節(jié)的鮮花都一齊怒放,好似季節(jié)在這一方天地里根本不存在似的,混在一起卻意外并不顯得雜亂,反倒美艷得惑人心神。
這美景本該是令人合掌贊嘆的,可楚燚在見到這一切的時候,臉色就沉了下來。
謝懷碧也嚇得不輕,她見過這里的風景——一模一樣的,就在紫陽的那兩段影像里。昏迷著的紫陽總是纖弱地躺在華草叢中,看起來像是從中誕生的花仙子。
靈神殿這群衰人,什么時候玩情調(diào)種起花來了?
謝懷碧下意識地用手掌蓋住自己脖子邊上的皮膚,前一天印在上面的牙印已經(jīng)被楚燚消去,可在見到眼前這片不合常理的花田時,她還是打從心底生出一絲寒意來。
修真者的夢境,永遠都不是夢這么簡單。
這可是一群不需要睡眠的人。
謝懷碧這一步剛退出去,后腰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撐住了,楚燚的聲音就在她耳旁響起,篤定又自信,“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不得不說,天道之子這句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至少謝懷碧就咽了口口水壓下恐懼,轉(zhuǎn)頭四處張望尋找起紫陽的身體來。
熟悉的環(huán)境里,并沒有那個熟悉的人。謝懷碧也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是松一口氣而是提起心臟來,“他在嗎?”
“這要看,你要找的人是我,還是紫陽了。”楊屹之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
謝懷碧立刻轉(zhuǎn)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xiàn)、看起來已經(jīng)完全崩壞人設(shè)的楊屹之,警惕地按住腰間七節(jié)鞭,“你不可能是楊屹之,你是誰?”
“你在試探我。”楊屹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視線掃過楚燚,但說完之后,他還是直白地回答了謝懷碧的問題,“我不是楊屹之,這點你猜得沒錯。”
“可一開始并非如此。”謝懷碧肯定道,“我一開始見到他時,他沒有任何異常。”
“對。”楊屹之仍然點頭,他的表情中甚至帶著幾分贊賞。
“你是……”謝懷碧盯著楊屹之邪氣四溢的眼睛,始終覺得那眼睛里的神色有些眼熟,但反復(fù)了兩遍記憶,卻沒能找到一項匹配。
楚燚當然遇到過許許多多勁敵和強者朋友,這些個個天才的人物里,卻也沒有和現(xiàn)在的“楊屹之”特征能對得上的人。
這人對劇情知根知底,想來也是劇情眾人,又能和天道扯上關(guān)系,甚至能從楚燚的手中討到好處,這樣的人明明應(yīng)該不多、甚至一只手就能數(shù)得出來才是。
謝懷碧皺眉思考了幾秒鐘的時間,胡亂下了個結(jié)論誆他,“你是天道派來的人。”
“不。”楊屹之嘆了口氣,“你最想不到的可能性,也許就是真相。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是謝懷碧身旁的楚燚突然暴起,身形一閃就到了他的面前,修長偏瘦的五指鐵鉤一般扼住他的喉嚨,“你想說什么話來騙她?”
謝懷碧差點就出聲阻止,但立刻又閉上了嘴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楊屹之毫不退讓地和楚燚對視著。即使喉嚨被楚燚的手勁掐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斷掉似的咔咔作響,楊屹之的聲音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這個問題你該問問你自己。你還想欺騙她多長時間?”
楚燚眼中閃過厲色,“——閉嘴。”
“等等。”謝懷碧立刻出聲阻止楚燚,生怕他下一刻就直接把楊屹之活生生掐死了。
“他想愚弄你。”楚燚一字一頓道,“等他說出口,無論你怎么想,都會被他的話所左右,這就是他的目的。”
“也就是說,你知道他想說什么。”謝懷碧挑了挑眉,狐疑道,“你為什么會知道?”
楊屹之嘲諷地笑了笑,“阻止我說出真相這一點就已經(jīng)足夠出賣你了。”
楚燚猛地收手將楊屹之扯到自己面前,他冷冷盯著楊屹之的眼睛,慢慢道,“叫我的名字。”
楊屹之的瞳仁猛地一縮。
“喊啊。”楚燚嗤笑一聲,“當著我的面、看著我的眼睛,在我的命令之下,喊出我的名字,看看最后究竟是你還是我會活下來。”
“楚——”楊屹之咬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而后是第二個字,“——燚。”
將這兩個字同時念出口的那一瞬間,楊屹之瞪大眼睛發(fā)出了無法克制的痛苦嘯聲,他雙手緊緊抓住楚燚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掌,看動作卻更像是溺水的人捉住最后一根稻草。
謝懷碧就站在十步開外冷漠又事不關(guān)己地看著這一切。
楚燚知道得太多了,但他又不愿意說明。這可以算是一種保護,也能算是一種隱瞞。
唯有一點,是謝懷碧清清楚楚知道的,那就是楚燚方才強迫楊屹之做了什么、又為什么要這么做。
世間有修真者,就自然有修魔者,兩者水火不容,是不共戴天的對立關(guān)系。魔修當中,有一支是邪修,這些邪修從不做好事,殘害無辜的事情更是不計其數(shù)。
在這些罪無可赦的邪修之中,流行著某一種特殊的奪舍功法。
奪舍,顧名思義就是在自己的身軀被毀之后強行潛入他人的身體、摧毀他人的神智、將他人的軀殼占為己有,換個身份繼續(xù)修煉下去。
可奪舍畢竟違逆天道,因而是有一種辨認方法的。
那就是讓奪舍者看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親口喊出原身的名字。因著這不是奪舍者的本名,他的魂魄會被震蕩出軀殼,那瞬間就能判斷出此人究竟是不是奪舍者。
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就是用了這個原理。
換句話說,楊屹之不是楊屹之,他是楚燚。
或者至少,他認為自己是楚燚。
作者有話要說: 發(fā)個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