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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一進來,夏綰便注意到了司徒夫人的容貌,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股驚艷氣兒如今已經煙消云散了。司徒夫人的臉如今已經被皺紋爬滿了,她那只抬起用來遮擋容貌的手,上面的皮膚也老化失去了彈性。除了身形打扮,和她身上原本的氣息,夏綰還難以相信,眼前的老態龍鐘的女人,就是上回在餐廳遇見的司徒夫人。她們鬼娘不是靠著吸取人的精氣為生的么?總該不至于會把自己弄成這樣。現在她身體里的靈力和精氣,似乎已經被什么東西吸干了,只是她肚子里一團氣息,似是生長得不錯。趙木一上回說過的,她懷著的,正是趙孤。
凌墨也不難看出,司徒如今的處境,確是因為腹中的陰胎。鬼娘雖能做輪回之門,可若這輪回的陰魂太過兇邪,也是會傷到她們自己的修為的。何況,上回她還被止戰打傷過。凌墨這才開了口,“我看夫人這是自找的!”
第67章
聽凌墨這么說, 司徒夫人往趙木一狠狠投去了一個目光, “是他給我的生辰八字,根本就不是真的!”
鬼娘要度人, 先得看過這陰魂的生辰八字, 純陰之人不度,大兇之人不度。陰胎對母體的損耗卻是由生前兇吉所定的, 不光是這兩種人,那些生前做得惡事多的, 命里多少都帶著兇, 需要些道行深一些的鬼娘來接。
趙木一知道這規矩, 找到司徒夫人之時,只說趙孤命中有劫數, 自幼體弱多病,是自己犯下了許多兇報,再謊報了趙孤的生辰, 加上出價不菲,這才讓司徒夫人親自接下了這單生意。趙孤八字大兇, 原本命中就活不到成年,是趙木一屢次為她改命, 這才把她的性命續到了二十歲, 可那時候,趙孤早已人不人鬼不鬼了。
一開始司徒夫人并沒有懷疑,直到月份越來越大,這趙孤幾近要吸干了她身上的精氣, 她才意識到,趙木一給的生辰八字是假的。
趙木一倒也沒完全不負責任,趙孤要平安出生,還得依仗著司徒夫人。這幾月來他費盡心思尋找精氣陽魂,養著司徒夫人,實則是為了趙孤。“司徒夫人,我趙木一一生本沒什么別的念想,只望上天能給我這女兒一條活路,可惜不然,我趙木一從來就沒被老天憐惜過。找司徒夫人,是我最后一條路了!我別無他法。害了司徒夫人的,我趙木一到時候加倍補上,那傭錢,我多給三倍!”
“哼?!”司徒冷笑,“三倍也買不回我的容顏。我這副模樣,你讓我如何面對同族姐妹?”
“那司徒夫人想要精氣陽魂,我趙木一為你再找三年!”這還是第一次夏綰見到他趙木一如此誠懇的模樣。看來趙孤對他來說,的確是極其重要的。
凌墨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司徒,你采補其他精靈是為了保命,我龍族可以不管,可你如今動我母親的人參,可是要徹底和龍族翻臉了?”
司徒夫人道,“少爵爺,你就當救我一命吧!我靈氣枯竭,再沒有這精靈做補,挨不過三日了!”
小三百歲一聽這女人不肯放了自己,縮了縮鼻子,眼淚巴澆地看著夏綰的方向,“姐姐,三百歲不想被吃了!”
夏綰勸司徒道,“司徒夫人,趙孤她本就不該再活在這世上了,你非要幫她重生,本就是逆天而為,所以才有今天這樣的報應。我家兩只小靈于你現在的身子,怕是杯水車薪了。現在唯一的辦法,怕是把這陰胎卸了,不然你兇氣纏身,別說兩個月,我看你現在的氣色,怕是過不了兩天。”
“你胡說!”趙木一的聲音幾近瘋狂,持劍便向夏綰攻了過來。
這一招突如其來,凌墨都有些猝不及防,忙伸手將夏綰互在了身后,周身紫氣一出,將趙木一本人帶著劍擊退了過去,“我勸你把葫蘆里的白掌也放了,不用我親自動手!”
趙木一對著頭頂撕喊,“我的女兒,怎么就不能活在世上了?為何老天要生她這樣的八字?這不公平!”
任由趙木一這么喊著,司徒卻被夏綰一語點醒,遠遠對凌墨道,“少爵爺,我今日若放了這小參,可否幫我在族長和夫人面前美言幾句?有朝一日我改過自新,還能回去秘境么?”
凌墨道,“司徒你當年犯的可是龍族大忌,美言我能幫你說,可讓你重回秘境,我不一定有這個能耐說服父親和兩位爵爺。”
“不準放!”趙木一回頭過來,死死盯著司徒。
司徒卻手一松,小三百歲拔腿便往夏綰身邊跑去。趙木一正要出手攔截,就算是親手喂,也要把這小參喂到司徒夫人肚子里,給趙孤吃下!司徒夫人卻一越從石床上飛了起來,這讓趙木一觸目驚心,“你要做什么?”
司徒飛身到眾人頭頂的大石上面,回身過來,對趙木一道,“陰胎一結,本難解開。可再這么下去,司徒我怕是小命都不保了。趙先生,你那定金,回頭找我的后輩們去取吧,這大兇之胎,我司徒怕是生不下來了!”
“你說什么?”任由趙木一此時再心急,也摸不透司徒夫人此時要做什么。他費盡心思要讓趙孤活過來,如今司徒卻要壞了他的大計?他難以容忍。
司徒夫人卻沒再答話,飛身出了山洞去。趙木一無暇再管夏綰他們,緊跟其后,正要也出了去。卻被凌墨攔住了,“葫蘆呢?把另一只小靈交出來!”
趙木一心急司徒要做出什么事情,凌墨他不好對付,此時再糾纏怕是會誤了大事。趙木一將身上的葫蘆一拉,扔到了地上。才繞過凌墨,追著司徒出去了。
夏綰來拾起那葫蘆,拔了葫蘆嘴,便見白掌的靈氣從里面飄了出來,落到地上。白掌見著夏綰和凌墨,便知道自己得了久。見一旁還抹著眼淚在小三百歲,白掌心里一軟,過去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不怕了,有綰綰和凌墨在。”
三百歲撲進白掌懷里,嚶嚶喊著大哥哥,半晌才停止的哭聲。
“回去吧。”凌墨對眾人道,“這山洞里有些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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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著司徒出來,趙木一心急如焚。司徒的步伐飛快,趙木一更是擔心,她本靈力就已經不濟,還如此使用,看來真是想斷了她自己和趙孤的活路。這些日子和司徒的合作,關系十分微妙。趙孤是他的孩子,也是司徒的。雖然司徒并不這么認為,可這段時間來,趙木一確實把司徒當著孩子她媽在照顧。她剛才已經決定要切斷了和孩子的關系,這讓趙木一又氣又急。
司徒一路尋著躲避之處,她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服下散子湯,不然自己定會死在這兇胎手上。可身后趙木一緊追不舍.逃了許久,她靈力早已耗盡,不遠處一座石頭小屋子,司徒本不想驚動其他人,此時別無他法只能過去求救。
她喘著粗氣敲開了門,門里靈秀的姑娘,看起來并不是普通人類,她顧不了那么多,挺著自己的肚子,對那門里的姑娘到,“你行行好,我…我要生了!”
青央雖不是人類,可并不知道鬼娘一族的存在,眼前的的司徒,除了容貌老態,其余與平常婦人并無兩樣,青央見她可憐,扶著她進來,讓她靠去了自己床上。又將床上已經熟睡的言言抱了起來,放到一旁的躺椅上。小孩子睡得沉,在躺椅上翻了個身,呼吸便又沉了起來。
司徒靠在床頭喘著氣,“有…有人追我…”
青央頓時明白,伸手一揮,張出結界,將小石屋隱藏了起來。
趙木一追到山頂,便不見了司徒的蹤影,小石屋被青央的結界藏著,他看不見,只覺得隱隱不大對勁。他顧不得那么多,只好尋著另一個方向,繼續往山下追去。
司徒見青央張手便能起結界,這姑娘看起來絕不平凡,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眼下得趕緊服下散子湯才是,“姑娘,可否借口水喝?”
青央連連點頭,去了廚房,給她倒了杯水來。司徒趁著青央不在,拿出散子湯來,這湯藥這些年來都沒用過,不過是來以防萬一的。懷孕生子對鬼娘一族來說,雖比其他人要簡單,可也是極為兇險的,若真懷了險胎,得有解胎之法。她身為鬼娘們的頭,這湯藥千百年來就備在身上,不想今日竟是用在自己身上了。司徒一口飲下散子湯,只需要幾個小時,這肚子里的兇胎,便能提前產出,懷胎到現在也才六個月左右,兇胎還未吸足精氣,定是不能成人形的。
姑娘端著水回來,司徒問起她的名字,她道是“青央”。司徒就要經歷產子之痛,便也沒有多問青央的來歷。便躺下了打算養養精神,一會兒好生產。
青央則又去廚房煮了碗熱面,送到司徒面前,讓她吃下,好蓄些氣力。
吃了面,司徒的肚腹開始疼痛,她躺了回去,咬牙等待。大半夜過去,天色開始蒙蒙亮,司徒終是熬到了最后關頭,撐起身子來,準備生產。
青央有些緊張了,她從未接生過,“要怎么做?”
司徒有些擔心產下的兇胎相貌不堪,“姑娘…幫我去廚房燒些水來吧…”
青央點頭,這才去廚房燒水。兇胎似乎不大想出來,司徒只好自己努力。
趙木一找了整整一夜,卻再也沒見著司徒的影子。他這才記起來山頂上那處不對勁的地方了,“糟了,是結界!”趙木一連忙趕回來山上。青央的結界,已經漸漸失去了法力,那處石屋,在清晨的云霧中若影若現。趙木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女兒的兇氣,那氣息十分虛弱。他心頭一緊,捏一指頭決,就沖了進去。
小石屋不大,也就一間房間,趙木一闖進來,便看見了床上正掙扎著的司徒,“你做了什么?”
司徒見他進來,可正在關口,無暇顧及他,拼死用力,一鼓作氣將兇胎娩了出來。一股兇氣,從司徒的被子下面沖了出來,一晃眼就要散開。
趙木一心都碎了,“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