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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綰從車上下來,見王嫂子挺著肚子出來迎,忙過來扶,“嗯,嫂子,我回來了。小寶寶有沒有調皮踢你?”
王嫂子的手在肚子上劃過,“他啊,可皮了,每天鬧騰得沒歇著。”
夏綰看著王嫂子的肚子,里面的小寶寶氣息平靜,新生而純凈,有男孩兒的陽剛氣兒,夏綰悄悄湊來王嫂子耳邊,“肯定是個皮小子!”
“女兒我也盼著,我都喜歡!”王嫂子邊說著,夏綰邊扶著她進了屋子。
凌墨提著夏綰的行李跟在后面,進了王家喝了一口茶,才繼續(xù)送夏綰上山。這次下山,他算是徹底見識到夏綰的能耐了,可最讓他難忘的,還是上回在山上蹭的那頓飯,夏綰的手藝,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再蹭一頓的!
奶奶早收到了夏綰的信息,孫女兒要回來,還是凌墨親自送回來,奶奶早早打好了算盤,給夏綰準備好了食材,讓孫女兒好在凌墨面前再露一手。
奶奶出的題不難,一道山藥排骨,一道番茄牛腩,在加上一碟姜蒜蘆筍,三人的晚餐便完成了。
吃著夏綰親手做的飯菜,凌墨覺得幸福感滿滿的,奶奶故意遞上了一壺小酒,讓凌墨好好放松放松。酒駕是不行的,奶奶指了指徐未的屋子,“我們這兒可有間客房,明天是周末,你就當農家樂一日游吧!”
凌墨覺得挺好,看了看夏綰的臉色。見她低著頭笑了笑,便灌下了自己三杯小酒,順理成章,在山上住下了。
山上住起來心情舒暢,凌墨幫著夏綰洗完碗筷,便早早去房間睡下了。
見奶奶和凌墨都睡著,夏綰才將三鬼放了出來,讓他們去山上放風。城市的靈氣,自然不能喝山里的比,他們一出來,便像酒逢甘露似的,大吸了幾口靈氣,才結伴往山里去了。夏綰則給自己燒了一鍋水,打算泡個熱水澡。
屋子的浴室,是夏綰重新設計過的,浴室里有個熱鍋,溪水的管道直接接了進來,從外面燒好了柴火,熱鍋里的水一被舀出來,便能馬上補上,柴火一直燒著,能保持水的溫度。浴桶是早前讓王大叔去鎮(zhèn)子上買回來的,冬天里能泡上個熱水澡,可以舒活冬天緩慢的氣血,對身體有益。
天一寒,門前的梅花樹便開了,夏綰摘了一筐來撒在水里,一邊享受熱浴,一邊能聞到梅花的清香。泡好了澡,夏綰準備回房睡覺。卻見著三鬼垂著腦袋,從門外飄了進來。夏綰見他們有些喪氣,問起來情況。三鬼卻說,常去的山頂,有奇怪的氣息,他們碰不了,只能躲回來了。
夏綰奇怪,以前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種事情。走出來屋子,來了溪水旁邊,這里可以遠眺到山頂的狀況:紫色的祥瑞之氣,覆蓋了整一片山脈的山頂,緩緩游走蠕動。夏綰能看到那邊靈氣匯集,多有山林里的木靈走獸,都去湊熱鬧了。三鬼陰氣重,自然受不了這樣的氣息,才會被逼了回來。
小哇:“小哇臉撞上去了那團氣,差些臉就沒了!”
阿尾:“阿尾用尾巴試了試,一碰到那團氣,疼死阿尾的尾巴了!”
阿舌款款而談:“綰綰大人,不瞞您說,阿舌還是個新鬼的時候,就見過那種氣,以前瓶子里住了只叫長歌的老鬼,他告訴我,那是龍族才有的紫氣…今天這山上的,和那次阿舌見的,不大一樣,可就是紫氣準沒錯!”
白掌不知道何時走來了眾人身邊,“白掌可以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
“別別別!”阿舌忙著制止他,“驚動了龍族,可不得把我們都吃了!”
白掌笑了笑,“我就遠遠看一看…”說完,便見他化作一團氣息,飛入了紫氣之中。
見白掌走遠,阿尾對其他兩鬼道,“今天沒我們啥事兒了,洗洗回瓶子睡吧!”
三鬼垂頭喪氣,勾肩搭背走進了廚房,鉆進了瓶子里。夏綰著才過去,將瓶子蓋好,才撐開窗戶又往山頂看了看,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山頂的紫氣竟然已經消失了,可山頂還殘留著深厚的祥瑞之氣。龍族大神該是已經走了,關好了窗戶。夏綰打算回自己房間睡覺。
“咳咳…”廚房門口傳來凌墨的聲音,見夏綰還在廚房里,“還有點熱水么?睡著有點兒口渴了。”
夏綰見是凌墨,走去鍋爐便給他舀了一碗溫水上來。農家的爐灶,煮飯的時候順道熱著水。稍完柴火不用滅,水還能在灶上溫上大半夜。夏綰剛剛泡完澡,臉上紅撲撲的兩團,眼睛低垂著看著手里的碗,深怕灑出來了。
凌墨望著夏綰這副模樣,心跳得飛快。見夏綰遞水過來,他雙手捧著來接,而后捧著大口喝完了整碗水,想讓心跳能平復些。可是完全不管用。
夏綰見他有些不對勁兒,才抬眼起來看他,“你的頭發(fā)…怎么都濕了?”凌墨沒帶眼鏡,一身睡衣,捂著他來時穿的襖子,可頭發(fā)上全是水霧。
凌墨笑了笑,“呵呵呵,你家的被子太暖和了,睡得出了一身大汗,所以才來問你要碗水喝。”
夏綰看了看他的樣子,精神得很,大概是睡了一覺醒來了,“嗯…你還困么?山頂的氣息有些不大對,我去看看。”
“不困了!”凌墨忙道,“我陪你去看看!”
兩人從宅子出來,順著溪水一路往上,走來了山頂。那團紫氣離開了,山頂峰巒上只剩下延綿不斷的山霧。身在水霧里,夏綰什么都看不見,卻隱隱覺得這些水霧都順帶著一派祥瑞之氣。
“這山霧聞起來好像有些不一樣。”一旁的凌墨道。
夏綰點了點頭,“嗯,這山霧沾了龍族的紫氣,你要不多吸幾口,有益身心!”
凌墨當真深吸了幾口大氣,“好清新啊!”他戲演得幸苦,這霧氣是他剛剛來山頂伸了個懶腰,順帶吐出來的,吸回去還覺得挺清新,那是不可能的。龍族身上的紫氣,是族里的長輩教他,如何藏匿起來的。所以夏綰才看不出來他身上的氣息。藏在人類之中多年,他也早深諳裝傻充楞,才能好好融入人類社會的道理。身邊的夏綰,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正卷著一旁的樹葉,查看這生靈靈氣的變化,他覺得很是可愛。
夏綰撲了個空,可也不枉費走一趟,吸了些靈氣回來。凌墨陪著她回來山下,便自行回房睡覺了。
夏綰將白掌搬進了自己的臥室。白掌也從山上回來了,他也是第一回 見到龍族大神,跟夏綰比劃著剛剛進山看到龍族大神的背脊,像山丘一樣雄壯。夏綰只當是故事,龍族大神該只是路過,順道來山上歇腳罷了。
夏綰褪去衣物,腳踝上那塊鱗片竟然長大了些,仔細看了看,原來的一片鱗片,長成了兩片。這鱗片,還會擴散么?
第二天一早,楊家的人帶著楊老太的棺材回來了,再過些日子,山里要下雪,下葬的事情便不方便了,施大人這才早些找好了陰宅的位置,通知楊家人回來給楊老□□葬。
可楊家人卻做了兩手準備,施大人畢竟是村里的人。這青山村世世代代讓他們施家?guī)兔搓幷矝]見出什么大富大貴的人。楊家人覺得既然花了錢,就得把事情辦到位了。嘗到了有錢的甜頭,楊家人覺得,半吊子的富貴已經不能滿足他們。日后他們要在城里住大宅,送兒女出國留學,還得讓錢再來得快些。所以今天回來,楊家人不僅帶回來了楊老太的棺材,還請回來了城里給大富商們都看過命,定過穴的趙大師。
說來這趙大師和楊家人還有些淵源,早前楊家人在平山村的祖宅,便是賣給了這趙木一。楊老太生前買鬼嚇李家的人,找的也是這趙木一。
趙木一是個簡單的道士,闖蕩江湖這么多年,他的規(guī)矩很簡單,有錢,就能辦事兒。至于報應什么的,他是看不到的。因為他從小就知道,他八字硬,在那個生娃多多益善的年代,他卻是家里的一根獨苗,后來克死了父母,老婆見他做的這些虧心事兒,總覺得跟他過活不能安分,便改嫁了。留給他的獨女,也在幾個月前病死了。女兒一死,趙木一更是落了個無牽無掛,既然八字這么硬,他倒想試試什么樣的報應,能弄死他。
果然,施大人給楊老太點的墓穴,被趙大師狠狠吐槽了一通:“前雖有水,后也有山,拔木點穴,看起來都似模似樣的,可有表無里。山不是肥山,不過普普通通一個平丘,水也不是闊水,不過一方積水潭。人家求的是大富大貴,你這處頂多是個平安之穴!”
施大人有口莫辯,因為趙木一說的都是真的。施大人早年做了一件虧心事兒,幫人看了大富貴的陰宅,到頭來斷了自己老婆的陽壽。剩下施倩這個獨女,他認定了是老天要讓他們施家絕后。他不敢再動什么大局,凡給村里人看陰宅,都不過做的是平安福穴,保子孫后代平安,福氣延綿。其實這對青山村的人來說,已經綽綽有余了。只是楊家人說到底,算是外地人,大概和青山村的人想法有些出入。
“富貴險中求!”趙木一道出他這些年來的實踐真諦,說著一轉身,便往山里去了。
楊家人埋怨起施大人,說是收了錢,這事兒倒是沒辦好。施大人都是快要收山的人,在青山村里,也從沒有人質疑過他看的陰宅。“所求不同,你若想要大富大貴,先得算算自己受不受得住這樣的富貴。我施遲先把這話撂下了,錢沒動,你們可以隨時來我施家取回去。”施大人傲氣,一揮袖子便瀟瀟灑灑下了山,這事兒,他施遲管不了了,錢可以不賺,可他還得顧及他那個可憐女兒的氣運。
楊家人正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楊老太葬還是不葬。那趙木一又從山里走了出來,對楊家人和一干請來抬棺材的大漢道,“往西邊三里路,有個好穴,你們可愿跟我來?”
趙木一在城里,可都是給大富商辦事兒的。楊家人覺得,他的水準,肯定比施大人高。給抬棺材的漢子們,一人多加了兩百塊錢,便讓他們抬著楊老太的棺材,跟在趙木一身后進了山。
楊老太算是葬下了,可楊家那鬧過蛇的宅子,楊家人卻不敢再住,連著晌午就去施大人家里,把先前的定金要了回來,趕回去了城里。
夏綰一覺醒來,便收到徐未的信息,他下午就帶著攝影設備過來,籌備第一期的美食視頻拍攝。夏綰很久沒在家了,家里的藥材沒怎么動,可食材卻不多了。
冬天里村里人殺豬殺羊,準備過新年,夏綰早早拎著菜籃子下了山,打算到各家里采些食材回來,再仔細準備一下視頻里要拍的食譜。剛要出門,凌墨湊了過來,說是周末也無處可去,便陪著夏綰一道下山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