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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他就看到顧行止幽幽地伸長懶腰醒了,他一醒眼睛先偷瞄了一眼阿秀。見她在做荷葉雞,口中津液泛濫。
齊夫子看他這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道:“既然看上人家的美酒,又何必裝睡?”
“我顧行止的畫如果這么容易得到,那我還哪有時間去喝美酒,游大川?”顧行止不以為然,“再說僅憑幾道菜一壇酒就想說服我,未免也太簡單了?”
齊夫子搖搖頭,阿秀的芋圓湯也做好了。菜一一端上來,阿秀親自給二人斟酒道:“齊夫子,顧居士,這酒還是我祖父埋下的,已經三十年了,請二位品嘗。”
“好,阿秀你也一塊坐下吃。”齊夫子笑著道。
阿秀應下,齊夫子舉杯,顧行止看起來十分不情愿,但他依然與欺齊夫子碰杯。一杯酒下肚,齊夫子贊一聲:“好酒。”
顧行止沒說話,但是眼睛卻是一亮。
阿秀斟酒,他二人邊吃邊喝,只見顧行止剛開始還只是意思意思吃兩口,但是后來筷子就頻頻伸向酒香鴨和糯米雞。
阿秀暗忖,這些菜應該合他們的口味,她松了一口氣。那壇酒很快見了底,桌上的菜也吃了七七八八,顧行止最后甚至連芋圓湯都喝了兩碗。
這酒后勁足,顧行止已經有些醉了。他摸著肚子,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嗝。”這一聲在席上格外響,齊夫子發笑,阿秀忍俊不禁。
顧行止拱拱手道:“見笑,見笑。不過,你這個丫頭做的飯菜實在是香,還有這酒,我已經許久未曾喝到這樣純的美酒了。”
“顧居士喜歡就好。”阿秀謙虛。
顧行止擺擺手,“對了,你不是想要我的畫,沖著你這頓飯和酒我給你畫。”
“真的,謝謝顧居士。”阿秀十分高興。
齊夫子想到剛剛顧行止的話,忍不住捋著胡子笑了。
喝完酒的顧行止心里高興,拿著筆略一思忖就開始畫。他靈感充沛,一氣呵成,中間完全沒有停頓。
他作畫的時候全神貫注,跟他剛剛喝酒的樣子判若兩人,現在的他更像一個居士。
僅僅只用了兩炷香的功夫,顧行止便落下最后一筆,滿意地道:“好了。”
阿秀與齊夫子往前一看,皆是一愣。眾所周知顧行止最善畫山水畫,可這一幅卻不是。
這畫得就是剛剛的情形,一個涼亭內,桌上四菜一湯,一壇陳釀,兩個年過半百的男子正在對飲。頭上的明月如冰輪,亭旁一株老松,樹下蹲著兩三只蟈蟈,透過畫似乎能聽見蟈蟈的叫聲。
她已經看過千言居士的葫蘆圖,現在在看顧行止的,兩相比較之下,她覺得顧行止的更為出眾。千言居士的畫重在逼真,而顧行止的畫作出色之處在于意境,整幅畫作著墨不多,但是人物形態躍然紙上,老友之間的日常溫馨相處特別感染人。
孫夫子點頭贊道:“行止的畫是越來越好了,這一副比之之前的江南春更甚一籌。”
顧行止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他今天酒后揮毫,效果出奇得好。他仔細端詳了這幅畫,都快舍不得送人了。
他題名“月下訪友”,寫上自己的名字,蓋上自己的印章之后遞給阿秀道:“這畫你拿去吧。”
“謝謝顧居士,你幫了我的大忙,我真心感激。這樣,你會在薊都待多久?如果居士不嫌棄的話,之后我會一直給居士做菜送過來。”阿秀接過畫誠懇地道。
“不用了,今天吃了你一頓飯就沒了得意之作,這再吃指不定會沒多少東西。”顧行止直接拒絕。
阿秀還要再說,顧行止已經又要昏昏欲睡。齊夫子讓她先行離開,之后也不用再過來了。阿秀只好走了,臨行前給顧行止行了大禮。
到了繡房,繡娘們無事可做,見到阿秀來都很關心結果。得知阿秀已經拿到顧行止的畫作,其他人都十分高興,不用擔心繡房關門了。
阿秀把畫作放在繡房,她特意派人看管這幅畫,畢竟明天就要交給魏二公子。
她回到府里,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到繡房,仆人給她請安,告訴她想要破壞畫的人已經抓到,現在已經關了起來。
阿秀點頭,她一直懷疑毀壞葫蘆畫像的另有其人。昨天她故意把顧行止的畫打開給眾人看,然后又在眾人面前收起來放在后屋,派人看管,目的就是想要引出這背后之人。
她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采芝。
她去柴房看她,采芝手腳都綁了繩,灰頭土臉地跪在地上。她走到采芝面前問道:“采芝,你為什么想要毀掉畫?”
采芝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少夫人,我知道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想要拿了畫去賣錢,少夫人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葫蘆像是你換了絲線,然后嫁禍給九娘,我說的對不對?”阿秀凝眉。
“少夫人,這不是我,我沒有做。我只是聽說顧行止的畫值很多錢,所以我才動了心思。但是葫蘆像的事不是我做的。”采芝大聲哭道。
“你還不說實話嗎?”阿秀抿唇,“如果你還說謊,我只能把你交到官府了。”
“少夫人不要,”采心從外面跑了進來,跪在阿秀的面前,“少夫人,我說,我說。”
“采心!”
“有一個蒙面人,那天劫持了我跟姐姐,他刺了姐姐一刀,然后要我們破壞葫蘆像。昨天,他又要我們拿到顧行止的畫作,如果我們不做的話,他就會殺了我們。少夫人,你看——”
采心解開采芝的衣襟,露出了胸前的一處刀傷。
“這就是蒙面人刺的,少夫人,我們也是被逼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送姐姐去官府。”采心苦苦哀求。
那刀傷猙獰,不會是假,阿秀遲疑了一下問:“你們知道蒙面人是什么人嗎?”
“這個就不清楚了,但是我記得他的聲音,如果我再聽到他的話,一定能夠認出來。”采心連忙道。
阿秀思考一番,決定還是先把采芝關在柴房,暫時不送官。至于采心,則照常做事,她派了人暗中盯著采心,以防那黑衣人再來找她好讓人及時通報。
屋外魏二公子聲音又高了起來,阿秀帶著畫作出去,正遇上魏二公子砸了一個花瓶。
瓶子的碎片劃過阿秀的裙擺,阿秀略有些緊張,她左右環視一圈,看到魏二公子帶來了不少下人。而外面的人聽到動靜又圍了過來,不知情地在悄悄打聽,“這是出了什么事了?”
“魏國公府拿來千言居士的畫來畫像,結果畫被搶了,魏二公子發脾氣,要侯府少夫人三天內拿出顧行止的畫來,否則就要追究到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