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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憶此時也顧不上禮節(jié)形象了,當(dāng)下就拼命搖頭,急得兩頰通紅,道:“澄空,顧先生!我那日所說之人,并不是你啊!”
澄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聲音還是那么溫柔:“嗯?”
從憶結(jié)結(jié)巴巴道:“澄空,我,我,在認(rèn)識你之前……就……就有……朝思暮想的人……只是,只是,我自己,也,也不去確信我對他的……心意……”從憶的舌頭好似打了結(jié),而澄空的臉上已然結(jié)了冰。
從憶見著澄空面色,不敢再抬頭,但仍是咬咬牙,一鼓作氣的說了下去:“我……我從未對其他人說過此事。那日,也是心緒煩亂,才找了澄空飲酒說話,最后,最后還是澄空勸解我,我方才確信,我確實……確實是喜愛那人。后來,我本想同他說明,不曾想這時出了些岔子,我又有些畏縮。直到前日,我險些喪命之際,我心中所想……只有那一人。我……我已決定……”
“夠了!”澄空臉色灰白,聲音發(fā)顫的喝道。他整個人在青色衫子下面發(fā)著抖,姣好的嘴唇被咬得滲出了血絲。
從憶瞥見澄空嘴角血跡,當(dāng)即一陣心痛,下意識的想為他仔細(xì)擦掉,又回神來,在心中厲聲喝止了這念頭,強命自己絕不可再有此等舉動。
他在心中不住痛罵自己,全因自己心志軟弱,又貪戀澄空美色,為了排遣心中憂愁,非要去撩撥人家,還與人屢屢曖昧不清,如今害得澄空用了真情,動了真心,連定情信物都準(zhǔn)備好了,自己卻無力回應(yīng)——這,不是始亂終棄是什么?
半響過去,澄空終于開口道:“原來侯爺,今日是來與我告別的。”
從憶頭垂得更低,哪里還敢再開口解釋。
顧澄空看著從憶頭都不敢抬的鵪鶉模樣,冷笑一聲,道:“侯爺,澄空與您相識正好一年有余,既然侯爺心意已決,還請侯爺容澄空最后為您撫一曲。”
從憶忙不迭的點了點頭。
顧澄空不再看從憶,只低頭撫琴,悠揚樂音隨即回繞在室內(nèi)。那曲調(diào),原是回旋婉轉(zhuǎn),漸漸轉(zhuǎn)為幽咽冷澀,甚至帶上幾分凄涼之意。
聽著這如泣如訴之曲,從憶心里的愧疚一分更比一分重。好在,唯一可聊以慰藉的是,自己只是做了些淫浪迷夢,并未真的對澄空做出什么過分親昵之事,否則自己哪里還有臉再面對這人間仙子?
在此等煩亂心緒中,聽著那秋雨綿綿般的琴音,從憶竟然又有了幾分困意。
不,不對!我怎可能在這種時候犯困!這也太奇怪了,就如同上次……難道!恍惚中,幾件事情串成一線,如閃電般劃開層層迷霧,令從憶心中陡然一驚——盡管如此,他終是沒能抗住那倦意,閉眼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