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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其實她不說,蘇皎月也一早就知道了,就憑宋云裳那醋勁,誰還能看不出來?張靜就幫自己推了一趟輪椅,她就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了。
何氏被張老太太堵得說不出話來,她原本就心塞,這時候老太太又來逼她,她便索性道:“老太太的話媳婦也知道,但兒大不由娘,老太太不如去問靜哥兒自己。”
“什么叫兒大不由娘?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么說,你是怎么當人家母親的?”張老太太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好……你既然要我去問靜哥兒,那我就親自找他來問問!”
何氏哪里知道老太太會這樣忽然發難,一時竟然有些慌神,她這邊還一團亂麻呢,老太太又來作妖,何氏的腦仁都突突的疼了起來。
蘇皎月看著她們婆媳過招,張老太太很明顯姜還是老的辣,把何氏打的個措手不及。她以前看的那些宅斗小說……跟這現場直播一比,簡直是弱爆了!
第67章 第 67 章
張靜昨夜也是一宿沒睡, 早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來了癸水。
她女扮男裝多年,唯一最怕露餡的時候,就是來癸水的時候,因此每個月總要離開書院幾天, 或是回府, 或是去晉陽侯府的別院修養。
原本昨日張老太太大壽, 有幾個親戚家的后生來做客, 約好了今日一同研究制藝的, 如今因為她身子不爽利,也只能作罷了。
聽說張老太太喊了自己去福來院, 張靜是很想推辭的,但老太太的性子她也知道, 向來是威嚴又倔強的,若是她不走這一趟,只怕后面還會派人來請。
奶娘元氏便進來道:“你要是實在起不來身, 我就回了那丫鬟。”
“不用。”張靜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只覺得渾身無力, 臉色蒼白的厲害。
元媽媽瞧見她臉頰上的傷痕, 心疼道:“姑娘家最重容貌……”
她的話還沒說完, 張靜卻先開口道:“媽媽快別說這樣的話了,倘若讓別人聽了去……”
元媽媽卻是紅了眼眶, 只繼續道:“若是讓別人聽了去, 把這些事情告訴了老爺、老太太, 你也不用再受這些罪,能和別的姑娘家一樣……只是太太那邊,怕是交代不過去的。”元媽媽并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只當張大人還被蒙在鼓里,仍舊每日為她擔驚受怕。
張靜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鏡子將一頭烏黑的長發梳成了男子的發髻,用眉筆描眉,讓眉峰看上去更濃密凌厲一些,強打了精神往福來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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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丫鬟去了外院傳話,張老太太便端端的等著,張靜和她再不親熱,禮數還是懂的,還不至于聽了她的傳喚不來見她的。
況且……她也沒有想要怎樣,就是何氏話趕話的,讓她咽不下這口氣罷了,誠心想要挫一挫何氏的銳氣。
但何氏瞧著卻有些著急,如坐針氈一般,她還沒有和張靜套好話,被老太太這么一個胡攪蠻纏,就怕露出餡兒來。
“你放心,我也不會逼著靜哥兒怎樣,只是想問問,他到底對他表妹有沒有那個心思,若是沒有,我趁早給云丫頭再物色個好人家,總不能耽誤了她。”張老太太只緩緩道,連蘇皎月都覺得聽著有道理,然后又聽她繼續說下去:“不是我非想要云丫頭做我的孫媳婦,只是你想想,靜哥兒長這么大,除了云丫頭,他還跟什么別的姑娘打過交道?”
何氏因怕張靜露餡,很少準她和姑娘家一起玩耍,張靜接觸最多的女子,便是住在張家的宋云裳了。
何氏臉越發漲的通紅,狡辯道:“她一個哥兒,總不好老是和姑娘家玩在一起的,倒養得女氣了。”
張老太太只淡淡的看了何氏一眼,沒再理她,看見張慧還坐著,便開口道:“慧姐兒你先回房吧。”
張慧起身,朝著老太太福了福身子,這就要走了,蘇皎月才反應過來,若說張慧是外人,那她豈不是外人中的外人,忙開口道:“老太太,那我也告辭了。”
“你不著急。”張老太太道:“你行動不方便,一會兒我喊我這里的婆子送你回去。”她就是想讓蘇皎月在這里坐著,好斷了她的念想。
蘇皎月聽她這么說,也就不要求走了,她還挺喜歡看戲的,尤其是這樣的婆媳斗法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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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卻是過了好一陣子才來。
蘇皎月看見她從門外進來,倒是略略驚了一下,昨天她還神采奕奕,今日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眼圈黑得嚇人。
看來……昨夜在這府上沒有睡好的人,還當真不少了。
“給老太太請安。”張靜朝張老太太拱了拱手,見何氏也坐在廳中,朝她點了點頭,何氏欲言又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張老太太見張靜憔悴不堪,只開口問道:“靜哥兒這是怎么了?可昨日待客太累了?臉色怎么這么差?”
張靜便道:“昨晚陪著幾個同窗喝了點酒,有些上頭,所以沒睡好。”
何氏聽了更是心疼,身為張家的嫡長子,張靜肩上擔負的東西太多了,這種男人之間的交際應酬,統統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怎么就喝起酒來了?你父親也是,縱著那些人鬧你,你身子骨又不好,還喝什么酒!”張老太太只開口道:“快坐下吧。”
張靜其實已經有些站不住了,走路腳步都有些虛浮,勉強走了兩步,在蘇皎月邊上的一張靠背椅上坐了下來,剛才那位置是張慧坐的。
“老太太喊孫兒過來,可有什么事情?”張靜四下打量了一番,見宋云裳沒有在,她心里一下子松了一口氣,要應付那個表妹,著實不太容易。
“也沒什么事情,就是看你最近忙的很,雖然在府上,卻也時常見不到人,喊你過來說說話罷了。”張老太太是聰明人,也怕張靜一口回絕把話說死了,便故意不問了,反正她就是想拿捏拿捏何氏而已,目的達到了,也就算了。
“是孫兒的不是。”張靜低下頭,一副認錯的表情,又道:“父親最近請了幾個大儒在府上切磋制藝,孫兒不敢怠慢。”
蘇皎月看著張靜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深感古代的科舉制度害人不淺。不過蘇謹琛有她的金手指傍身,竟然從來都不覺得科舉難,同樣是念書,他念起來就輕松很多。
“你的功課一向很好,沒必要這樣逼著自己。”張老太太終究是心疼這個孫子的,只嘆了一口氣道:“罷了,我瞧你這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還是回房休息去吧。”定親的事情,只要今天讓蘇皎月認清了現實,想來何氏再怎樣蹦跶,也只是一廂情愿了。
“謝祖母。”張靜站起來,忽然就感到一陣頭重腳輕,身子堪堪的就要往前倒去,坐在她身側的蘇皎月見狀,急忙就拉了她一把。
她這不拉還不打緊,這一拉,便瞧見那紅木凳子上有一小塊顏色較深的地方。
出于習慣,蘇皎月反射性的就往張靜的身后看去,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石青色的長袍,顏色很深,乍一眼也看不出什么來。
但蘇皎月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差點兒忘了,張靜是男子,怎么可能會來癸水呢?那這凳子上的痕跡,想必是方才張慧留下來的了。
“靜哥兒!”何氏瞧見張靜險些站不穩,只嚇的急忙站起來扶著她,一臉擔憂道:“你怎么樣?”
張靜這時候才稍稍恢復了一點清明,搖了搖頭道:“母親放心,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