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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時辰不早了,蘇謹(jǐn)琛便站了起來。
蘇皎月還在炕上坐著,一雙玉足穿著真絲襪,在裙擺下微微的擺動著。
她現(xiàn)在沒事就會這樣甩甩腿,雖然動作幅度不大,但好歹也是鍛煉了肌肉,對將來自己站起來,能有一些幫助。
蘇謹(jǐn)琛看著她那兩只小腳在自己眼面前晃來晃去,晃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他終于有些忍無可忍,彎下腰來,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腳腕,蘇皎月反射性的掙了掙,可她畢竟雙腿還沒有多少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腳踝被蘇謹(jǐn)琛給捉住了。
“兄長……”蘇皎月蹙起眉心,眉眼中滿是少女的嬌嗔:“你又欺負(fù)人。”
蘇謹(jǐn)琛卻是垂眸不語,等他幫蘇皎月穿上了繡花鞋,把她身上的八幅裙擺都掖平了,才淡淡道:“試試你的腿有沒有力氣。”
蘇皎月不吭聲了,蘇謹(jǐn)琛一心想要幫她醫(yī)腿,自己卻還誤以為他是故意欺負(fù)人。
蘇謹(jǐn)琛看了眼坐在炕沿上的蘇皎月,小姑娘表情糾結(jié),甚是好玩。他伸手拂了拂她的劉海,瞇了瞇眸子道:“你以后可以讓丫鬟換個發(fā)式。”蘇皎月還沒有到將笄之年,仍舊梳著丫髻,配上她最近稍稍圓潤了一些的臉頰,看上去還像是個稚氣的孩童。
蘇皎月卻完全沒有什么自覺性,梳頭這樣復(fù)雜的事情,她一向是從簡的。梳丫髻多方便,一盞茶的時間就好了,若是梳一個復(fù)雜的鴻鵠髻,她要在椅子上足足坐半個時辰,今天出門又要趕早……她哪里能起得來呢?
蘇皎月嘟著嘴道:“兄長是嫌棄我丟你的人了嗎?”畢竟蘇謹(jǐn)琛是這樣蘭芝玉樹的模樣,結(jié)果家里的妹妹跟個土包子似的……好像也確實有些不大好?
蘇謹(jǐn)琛卻是淡淡一笑,把茶幾上的幾本醫(yī)書收了起來,扭頭看看她,又伸手把她丫髻上簪著的一朵珠花扶了扶正,笑著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丟我的人的。”
“……”
正這時候,青杏從門外挽了簾子進(jìn)來道:“回大少爺,張家的婆子過來請人了,說宴席擺在了花廳,請小姐過去呢。”
蘇謹(jǐn)琛見蘇皎月一臉的茫然,便知道她還是什么都不懂……他這滿腔的心思,也不知道她要到什么時候才能明白,卻又不想她明白的太早了,他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時時刻刻的逗她。
蘇謹(jǐn)琛捏了一把蘇皎月肉肉的臉頰,把她從炕上抱了起來道:“出去見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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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已經(jīng)在院外等著他們了,她就看著蘇謹(jǐn)琛把蘇皎月從輪椅上抱起來,等丫鬟們把輪椅搬出了門外,他才又把她放在了上面,卻是不讓別人插手,只自己親手推著。
她就這樣跟在蘇謹(jǐn)琛身后,抬眸看著眼前的男子,即便只是一個背影,卻還是這般出塵俊雅,讓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不是承恩侯府的孩子呢?張靜心中實在有些疑惑。
女眷們的宴席擺在了來福院的花廳,蘇謹(jǐn)琛是外男,自然不能隨意進(jìn)去。
眼看著一行人已經(jīng)到了院門口,張靜只開口道:“蘇兄,我送蘇姑娘進(jìn)去。”
蘇謹(jǐn)琛這才停下了腳步,朝張靜點點頭道:“那就有勞藍(lán)爭了。”他松開了蘇皎月的輪椅退到一旁,看張靜走了過去,卻又蹲下來對蘇皎月道:“你有什么事情,只管派人到外院找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蘇皎月蹙了蹙眉心,蘇謹(jǐn)琛這樣蹲在自己面前,口氣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蘇謹(jǐn)琛卻是不以為然,伸出食指戳了戳蘇皎月的鼻梁道:“給你說親的時候,你就說你還小……現(xiàn)在又說自己不是小孩子……”
“……”蘇皎月的唇瓣抽了抽,打算不跟蘇謹(jǐn)琛一般計較……其實她是覺得自己完全都計較不過他的,每次都被他啪啪打臉。
張靜卻笑得有些尷尬,因為身份特殊,她從小都不曾和自己的姐妹們這般親密,也從來不知道,兄妹之間可以親昵如斯。
“我們進(jìn)去吧。”她伸手握住蘇皎月的輪椅,輕輕推了一把,木制的滾輪在青石地板上骨碌碌的前行。
她們一行人才進(jìn)了來福院,就聽見身后有人喊她道:“表哥……”
是宋云裳來了,小姑娘在外院找了她一圈,聽說里頭要開席這才進(jìn)來,卻正巧讓她看見張靜推著蘇皎月的輪椅。
蘇皎月穿著蜜合色的八寶妝花錦緞對襟褙子,一張俊俏的臉粉嘟嘟的,眉目如畫,端坐在輪椅上,越發(fā)顯得艷若桃李、貴氣逼人。
宋云裳的腳步不由自主就慢了下來,細(xì)細(xì)打量了一眼蘇皎月,小聲同張靜道:“外祖母找你呢……”其實只是她想找她而已。
“我知道,這就帶著蘇姑娘一起去給祖母請安。”張靜面色肅然,在宋云裳的面前,她一貫是這般冷傲清高的模樣。
“她也要去嗎?”宋云裳咬了咬唇瓣,方才她在外院就聽婆子說起過,何氏請了承恩侯府的大小姐過來小住,聽說是來張家治腿的,可張家行醫(yī),那都是前朝的事情了,就怕治腿是托詞,想要瞧瞧人家閨女,為張家選大少奶奶是真。
“那是自然,蘇姑娘是貴客。”張靜淡淡的回了一句,繼續(xù)推著蘇皎月的輪椅上前。
宋云裳急忙跟在了兩人的身后,想著推輪椅這樣的事情,竟要張靜親自來,便忍不住道:“表哥,你讓她丫鬟給她推輪椅就好,干嘛要親自推!”
這句話張靜也想問蘇謹(jǐn)琛,可她到底問不出口。
蘇皎月倒是反應(yīng)了過來。她是讓蘇謹(jǐn)琛給慣壞了,到哪兒都要親自為給她推輪椅,這時候讓張家大少爺推輪椅,好像確實有些不合適。
“張少爺,讓我丫鬟給我推輪椅就好。”蘇皎月急忙開口道。
張靜卻沒有松手,仍舊推著她往前,邊走邊說道:“我和蘇兄是同窗,感情極好,你不用喊我張少爺,跟著蘇兄一樣喊我藍(lán)爭就好。”
“表哥……”宋云裳見張靜壓根不理自己,越發(fā)就醋勁大發(fā),攔著他們兩人的去路道:“表哥不是說過,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喊你的表字嗎?平常都不讓我喊……”
蘇皎月這下總算明白了過來,合著這表姑娘把自己當(dāng)成了情敵了。
張靜實在拗不過宋云裳,覺得眉心都突突的跳了起來,閉了閉眼松開了輪椅,讓丫鬟過來替蘇皎月推著,只不耐煩道:“行了,進(jìn)去吧。”
眾人已經(jīng)在花廳等著他們了,張靜引著蘇皎月給張老太太和何氏請了安,又拱了拱手道:“孫兒外頭還有客人,就不陪著老太太了。”
張老太太點了點頭,對于這個嫡長孫,她還是很滿意的,但性子卻有些冷,從小和自己就不怎么親近。這次何氏又故意在承恩侯夫人跟前提起他的親事,難保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老太太掃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蘇皎月,小姑娘確實長得如嬌花嫩蕊一般美貌,只是可惜了她那一雙腿不能動。張家的大少奶奶,如何能是一個殘廢之人呢?她覺得何氏的腦袋一定是被驢給踢了。
“你下去好好招待客人吧。”張老太太緩緩開口,又拉著宋云裳的手道:“你也過來見見客,這是蘇姑娘……”她頓了頓,又繼續(xù)道:“等你五姑姑嫁去了承恩侯府,你們也算是表姐妹了。”
世家侯門最忌諱換親,只要張慧嫁去了承恩侯府,那么蘇皎月自然就沒有可能會和張靜定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