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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政忽地感到一陣屈辱,滿腔壓抑的怒火難以遏制,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走到蘇謹琛的面前,揚手甩出一巴掌。
啪的一聲。
聲音劃破寂靜的黑夜,尤為刺耳。
但蘇謹琛卻是連眉心都沒有皺一下,眼神冷冽的看著蘇政,仿佛正在等待著他的爆發。
“你……”蘇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覺得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他執起書案上的燭臺想要砸過去,驀然就想起了周氏來。
蘇政身子微微一晃,退后了兩步道:“你……你年紀也不小了,雖說你想等明年春闈之后再娶親,但還是可以先把親事定下來,我過兩日就讓你繼母幫你好好物色幾個姑娘。”
“父親想要做什么?”蘇謹琛看著蘇政,眸中全無懼意。
“我想知道你想做什么!”蘇政怒吼一聲,拽住蘇謹琛的衣襟,看著他道:“你這般不知避嫌,你讓嬌嬌日后怎么做人?”
“父親何出此言?我和嬌嬌是兄妹手足,又何須避嫌?”蘇謹琛看著處在暴怒邊緣的蘇政,不緊不慢道,眸中甚至還帶著點點的戲謔。
“那也是男女有別!怎能如此……”蘇政一時語塞,竟不知要怎么回他。
真真是好一個兄妹手足啊!
“那父親覺得,應該讓嬌嬌這樣一輩子癱著嗎?”蘇謹琛瞇了瞇眸子,反問蘇政,他伸手握住蘇政的手背,從自己的胸口掰開,然后冷冷的看著他道:“父親大概不知道,那日中春*藥的,不止三叔一人,而我……一直在嬌嬌的房里。”
第54章 第 54 章
蘇政幾乎就要站不住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多看一眼眼前這個如毒蛇猛獸一般的兒子。
“你……你……”他倒退了兩步, 撞到身后的書案,桌上的東西哐哐鐺鐺落了滿地。
蘇政絕望的閉上眼睛,忽然又睜開眸子,看著蘇謹琛道:“她還是個孩子。”
“我自然知道她是個孩子。”蘇謹琛眉宇淡然, 冷冷的掃了一眼蘇政, 緩緩道:“所以……我會耐心等她長大。”
蘇政睚眥欲裂, 揚手又是一巴掌要打過去,卻是被蘇謹琛握住了手腕。
少年眉峰冷傲、氣宇軒昂, 早已經不是那個能被自己隨意責打辱罵的孩子了。
“父親也已過了不惑之年了,該知道保養身體了。”蘇謹琛松手,退后了兩步, 抬眸看著蘇政道:“我去書院的這段日子, 還請父親照顧好嬌嬌,她畢竟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蘇政已氣的說出不話來, 眼睜睜的看著蘇謹琛拂袖離去。
……
去書院的行李已經整理好了。
阿福正在幫蘇謹琛把最后的幾本書收拾到書簍里。
昨晚內院一陣慌亂,有婆子慌慌張張的出來, 說蘇政忽然就犯了心疾,讓門房的人套了車去請大夫。等大夫過來看了診,說沒什么大礙, 一眾人從正房出來的時候,都已經三更天了。
蘇謹琛只睡了一個時辰,五更天就起了。
“少爺, 東西都整理好了。”阿福把書簍子背在了身上, 抬頭看了蘇謹琛一眼, 他正站在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看見里面還夾著的蘇皎月寫過的字帖。
這個地方……他還會回來嗎?蘇謹琛自己也不知道……
指尖滑過少女拙劣的字跡,蘇謹琛抬眸四下里看了一眼,最后才點了點頭道:“走吧。”
……
老太太是今兒早起才知道昨夜蘇政犯病的事情,一早就遣了婆子去正房問話,聽說沒什么大礙,便也松了一口氣。
她這里頭正和徐氏說話,丫鬟回說蘇謹琛過來了,便讓婆子喊了他進來。
蘇政昨日從書房回去,面色就不大好,還是徐氏機警,瞧出了不妥,讓劉媽媽出門去請了大夫。自從蘇謹琛幫蘇皎月討回公道之后,徐氏對蘇謹琛的態度其實已經變了不少,因此她才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讓他們父子倆人這般動火的。
上回蘇皎月被人從東郊馬上抬回來,也沒見蘇政這樣。她想問蘇政兩句吧,那人偏什么都不肯說,還跟她動起了氣來。
在徐氏看來,父子之間哪里有什么隔夜仇的。
“吃了胡大夫的藥,老爺現在已經好多了,我一早讓外頭跟著他的長隨去衙門告了病,讓他先在家中歇息兩日。”徐氏看著蘇謹琛進來,今日便是他要去書院的日子了。時間一晃也是快,十幾年前她剛進門的時候,蘇謹琛不過才和蘇謹玉那般大小,如今這身量,已經比蘇政還高出了半個頭。
難怪現在蘇政也拿不住他了,要不然昨夜他氣成這樣,必定是要動家法的。
“我這里沒什么事,他既病著,你回去服侍他吧。”
老太太見蘇謹琛來了,便開口道:“琛哥兒今日就要去書院了,我還有幾句話要囑咐他。”
徐氏并沒有把他們父子倆吵架才惹得蘇政犯病的事情告訴老太太,蘇謹琛今天就要走了,總不好臨走前再討老太太的一頓數落。
“嬌嬌在房里陪著老爺呢!”徐氏掃了蘇謹琛一眼,臉上帶著微笑道:“老爺也不知怎么了,今日一醒過來,就喊著要嬌嬌陪他,一早上都不肯讓她離開半步。”
蘇謹琛的眉心動了動……但他知道,以蘇政的性子,他是不可能把這些事情告訴蘇皎月的,也不可能去向蘇皎月證實那天的事情。
他連承認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兒子都做不到,又怎么會讓這樣的家丑外揚呢?
“祖母、母親。”蘇謹琛朝著兩人拱手行禮,臉上神色淡淡。
徐氏便道:“你昨夜也忙了一宿,今日去了書院,好生休息吧,你父親我們會照看好的,家里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
蘇謹琛點了點頭,目送徐氏出門,蘇老太太卻道:“昨夜你可是和你父親生了口角?”
蘇政的性子,別人不知道,但蘇老太太怎么能不知道呢?這世上唯一能讓他完全失態的事情,不就是蘇謹琛的身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