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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皎月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肩頭,忍不住勾了勾唇。雖然蘇謹琛如今對自己態度還不明朗,但畢竟已經開始往好的那方面發展了,就像方才,他還把自己的大氅蓋在她身上。
雖說……是怕被蘇政責罰,可蘇皎月覺得大有可能是托詞,蘇謹琛從小到大也不知道被蘇政打過多少次,但凡他真的被打怕了,斷不會是如今這副樣子。
他是天生的王者,他哪里會怕任何人。
那就一定是托詞!蘇皎月認定了這件事情。
……
蘇謹琛從后罩房出來,卻是遇上了前來相邀的小丫鬟,蘭姨娘請了他去東廂房一敘。
他過去東廂的時候,就瞧見蘇映月也坐在里頭。她剛才推說蘭姨娘染了風寒,故而不肯將房間讓給蘇皎月,這時候倒是不怕自己被傳染了。
“兄長?!碧K映月在蘇謹琛的跟前一向乖巧,徐氏不喜歡蘇謹琛,她也不喜歡蘇映月和她的姨娘蘭氏,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在蘇家是在同一陣營上的。
蘇老太太喜歡禮佛,可徐氏卻并不喜歡,又因懼怕徐氏在府上無事生非,蘭姨娘很識相的投靠了老太太,帶著蘇映月一起來相國寺禮佛。
丫鬟上了茶過來,蘭姨娘才開口道:“我今日病著,所以沒去迎你,你最近可還好,我聽說老爺又打你了?!碧m姨娘是蘇謹琛的生母周氏給蘇政抬的姨娘,算是半個周家人,關心蘇謹琛也無可厚非。
“父親就是這個脾氣,他發泄過了,也就好了?!睂τ谄と庵?,蘇謹琛并不覺得難熬,他從前是憎恨過蘇政,可后來在得知自己不是他親生兒子之后,卻反倒釋然了。很多事情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是不能忍的,他甚至同情蘇政,卻也從內心看不起蘇政,不忍心殺了自己,便是他最大的怯懦之處。
“都怪我沒用,在你父親跟前也說不上話,只知道躲在這里。”蘭姨娘看著蘇謹琛,眉心都皺了起來??伤惺裁崔k法呢,蘇謹琛到底是不是蘇政的親兒子,連她也不清楚。她若是找錯了靠山,那將來更沒有好日子過??伤膊荒芨K謹琛生分了,畢竟在明面上,她是周家過來的人,她不護著蘇謹琛,還有誰能護著他。
所以她只能躲著,躲得遠遠的。
蘇謹琛很明白蘭姨娘的這種處境,也從不期希于她能對自己有幾分真心,但蘇映月從前不是這樣的人,可為什么這次見她,她卻也好像變了許多。
“兄長,父親之所以這樣對你,都是因為那對母女,可兄長為什么還護著她!”
蘇映月剛才想去后罩房找他,卻讓她瞧見蘇謹琛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脫下來給蘇皎月披上,這實在讓她太想不明白了!
“我哪里護著她了?”蘇謹琛不喜歡被人質問,挑眉問道。
“我瞧見你把身上的大氅給她披,你穿的這般單薄……”
蘇映月的話還沒說完,蘇謹琛就開口道:“是父親讓我照顧好她的,我只是聽從父親的吩咐而已?!?他不喜歡這般斤斤計較的人。
蘇謹琛抬起頭看著蘇映月,眉眼中帶著意味不明的審視,以前他很少關心身邊的人或事,興許有些事情沒有看清楚,亦或者一些固有的觀念,影響了他的判斷,蘇映月卻是心下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只咬唇道:“小時候她欺負我,都是兄長護著我,我以為兄長和我是一條心的,沒想到兄長現在也變了?!?
其實比起蘇皎月的楚楚可憐,蘇謹琛見的更多的,是蘇映月的這副模樣,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瞧見她這副樣子,他腦中一閃而過的,卻是蘇皎月那副淚痕滿面的樣子。
蘇皎月長得明麗嬌艷,笑著的時候才是最好看的,他看見她哭過,癱在馬車里,渾渾噩噩卻哭得淚眼潸然,一個勁的拉著自己的衣襟,如夢中囈語般道:“對不起……對不起……”
“怎么說她都是你的姐姐,如今她雙腿殘廢,你便是讓著她點,也不算什么?!碧K謹琛淡淡道。
“姐姐……”蘇映月提起這個便越發委屈,哽咽道:“兄長難道不知道她這個姐姐是如何來的?我……”
蘇謹琛不欲與她糾纏,擰眉道:“你既覺得你該是她的姐姐,那便更不該與她計較了,她如今這副樣子,你也看見了。”
蘇皎月從前驕縱跋扈,她是承恩侯府的嫡長女,將來徐氏必定會給她找一戶好人家??涩F在她癱瘓在床,哪個高門大戶會娶一個這樣的姑娘回去當主母?再者……她這樣癱著,也不知道將來在子嗣上會不會有影響?
總之……蘇皎月原本大好的前程是徹底的毀了。
而蘇政膝下,除了蘇皎月就只剩下蘇映月一個女兒了,這樣一來,徐氏就是再不喜歡她,為了承恩侯府的將來,總不可能把她隨隨便便就嫁了。
蘇皎月摔斷了腿,最大的贏家,應當是蘇映月。
“我……”蘇映月終究噤了聲,但心中仍舊委屈,走到了蘭姨娘的身側,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蘭姨娘便開口道:“你兄長說的對,你三姐姐現在這個樣子,著實可憐,若是她還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要同她計較了。”
這話雖然是勸說,可在蘇謹琛的耳中卻著實覺得刺耳,蘇皎月從前是有不好的地方,但這一回,憑心而論,她可沒有欺負蘇映月,反倒是蘇映月耍小性子,被蘇皎月抓住了痛,卻還死不認錯。
“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蘇謹琛已經站了起來,他抬了抬眼皮,向蘭姨娘點頭道:“姨娘既著了風寒,也早些睡吧,還有你……不怕被過著了嗎?”
蘇映月哪里知道蘇謹琛還記著這個,頓時憋得臉頰通紅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姨娘……”
看著蘇謹琛離去,蘇映月心中自是無限郁悶,擰著帕子跺腳道:“你也看見了,現在不光連老太太,就連兄長他也向著長姐了,不就是摔斷了腿嗎?又不是攤在床上不能動了,她還不是一樣尖酸刻薄,一樣會使壞心眼,憑什么大家都幫著她,都縱著她?”
蘭姨娘見她發作,只急忙往屋外看了一眼,見蘇謹琛已經走遠了,這才開口道:“我的小祖宗,你小聲些,當心讓你兄長聽見了。”她頓了頓,又繼續道:“你是知道的,你兄長雖然為人冷淡,可他心是不壞的,你長姐現在斷了腿腳,又是因他而起,他難免自責,等過一些時日,他瞧著你長姐脾氣又上來了,自然就會想明白的?!?
“長姐長姐,她算什么長姐,明明是我才是父親的長女!”蘇映月扯著嗓子道,卻被蘭姨娘給按住了嘴巴,小聲勸道:“你可小聲些,這件事情老太太是不讓你知道的,若是知道你曉得了,必定疑心我,可讓我難做?!?
“你有什么好難做的,那么多的丫鬟婆子都看著呢,若不是徐氏蠻不講理,她能是我長姐嗎?”蘇映月咬唇道。
“便是讓你壓了她一頭,又能怎樣呢?她是嫡,你是庶,到頭來還不是一樣的?!碧m姨娘嘆了一口氣,又想起如今蘇皎月已經殘廢了,嘴角卻是勾起了笑意道:“不過如今你倒是不要再為這些小事煩心了,她已經不中用了,你父親怎么也會高看你幾分了,便是徐氏還想再作踐你,只怕老太太也是不答應的,她一個斷了腿了姑娘,還能嫁什么好人家呢?將來總歸還是要便宜你的?!?
屋外寒風蕭蕭,蘇謹琛素來耳力驚人,他站在廂房拐口的游廊處,聽著那對母女在房里你一言我一語。
第18章 第 18 章
后排的后罩房里,蘇皎月已經打點好了躺在床上,她靠著身后的棕黃色大迎枕,看著燭火在屋里閃爍跳動,一時間卻是怎么也睡不著。
蘇謹琛到底什么意思?他又當什么真了?
蘇皎月這顆心可真是七上八下的,和大boss斗智斗勇,當真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進度太快怕惹他疑心,進度太慢又怕完全引不到他的注意。這著急上火的,她連嗓子眼都癢了起來。
青杏見蘇皎月咳嗽了幾聲,忙就放下手里的活計,沏了一杯熱茶送到她跟前道:“這屋子太小,恐是炭火氣薰著了小姐了,二小姐如此怠慢小姐,等回去告訴太太,仔細她的皮?!?
蘇皎月平常驕縱慣了,跟著她的丫鬟自然也是高人一等的,青杏年紀大一些,雖老成些,但在這些事情上頭也是忍不了的。
蘇家還沒有人敢對蘇皎月這般!便是蘇老太太喜歡蘇映月,那也不至于讓她們小姐屈就住在這后罩房的道理!
“這些都是小事情,不必跟她計較。”蘇皎月卻是一點兒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住個小房間算什么,現在運氣好還能有房子住,若是搞不定蘇謹琛,將來等著她們的就只有牢房了。她頓了頓,繼續道:“再說,我覺得這小房間沒什么不好的,屋子小,炭火還更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