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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姨見狀,迎上來笑著說:“哎呀,沒事兒就好,小汐,以后可不能任性亂跑了,阿姨知道你是想家,不肯呆在這里過夜。但你是大姑娘,這晚上一個人跑出去,萬一出了事,那可真是要命了。”
“我不是想家。”今汐低聲咕噥,卻沒敢大聲說出來。
今茂搖了搖頭:“小汐,你要是想回家,爸爸也不是不肯,你跟爸爸說,爸爸開車送你回去就是了,你一個人跑什么。”
“我沒有。”今汐委屈地說道:“我沒想一個人跑,蔣姨要把我送給今小寶的禮物扔了,我有點生氣。”
蔣姨連忙說:“孩子還小,不好碰這些油彩這些含鉛重的東西,我本來想偷偷收起來,也是為了顧全大家的顏面,誰知道這丫頭,竟這樣誤會我。”
“你的意思…明明就是我要害今小寶!”今汐急得滿臉通紅:“我氣不過,這才走的!”
“誰說你要害他了,這小丫頭真不懂事,蔣姨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蔣姨,本來嘛,當(dāng)后媽的說什么做什么都是錯,但你也不能這樣冤枉我啊。”
“大過年的,就為這點小事,有什么鬧的。”今茂望向今汐,無奈道:“蔣姨是為了弟弟好,你長大了,也該懂事了,大人之間的事情,你們小孩子最好不要摻和。”
今汐眼睛一下子紅了,死死攥著沈平川的衣袖,心里有好多好多的委屈,眼淚啪嗒地掉出來。
爺爺奶奶不喜歡她,爸爸媽媽離婚,媽媽離開人世,她的爸爸成了今小寶的爸爸,她的家也成了別人的家,這些…她都沒有怨過誰怪過誰,大人自己做的一團(tuán)糟糕,憑什么反過來要她懂事。
“哥,我想回家了。”今汐帶著哭腔低聲說。
沈平川拍了拍今汐的手,回頭看向今茂,冷冷道:“剛剛我打電話告訴你,小汐沒有回家,你出去找了嗎?”
今茂臉色有些難看:“今天年三十,家里來了這么多親戚客人,我一時沒有脫開身。”
“你是她的親爸爸,孩子丟了卻不去找,反過來要我這個外人幫你找女兒,你和你的家人在這里團(tuán)團(tuán)圓圓過大年,天底下哪里你這樣的父親!”
今茂動怒了:“你一個后生晚輩,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說這樣的話!”
“我的確沒有資格對你說三道四,明天我就讓她去改姓,從今往后,她跟你們家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你敢!你敢這樣做,信不信我鬧上法庭,把孩子要回來!”
沈平川冷笑:“我們沈家行商幾十年,從不做虧本的買賣。平白幫你養(yǎng)了十多年的女兒,現(xiàn)在你說要回去便要回去,我告訴你,沒可能。”
“你這后生晚輩,怎么這樣沒有教養(yǎng)了!”爺爺氣得拍桌而起,指著沈平川:“你爸媽難道沒有教過你,該用什么態(tài)度對待長輩!”
沈平川不卑不亢地說:“我爸只教過我一件事,就是保護(hù)好我妹妹。”
他的手落到今汐的肩膀上,拍得她往前面突了突:“誰讓她受委屈,我沈平川便要討回一個說法。”
今汐又沒出息地往沈平川后面縮了縮。
“受什么委屈,誰給她受委屈了!她來家里,我們難道不是好吃好喝招待著嗎?她自己要跑,還能攔著啦?”奶奶攤手對今茂說:“早就說了,女兒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遲早都是別人家的,還是兒子好。”
沈平川望了望這一大家子人,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嘲意:“小汐在你們家是不值錢的女兒,而養(yǎng)在我們沈家卻是掌上明珠,今叔叔,實話告訴你,年前你找我爸談的項目,我爸全是看在小汐的面上,才跟你合作。如果你今天容忍你的妻子以這樣的態(tài)度對待小汐,我敢保證,我爸知道了這件事,不僅不會跟你合作,以后你想在渝城做什么生意,恐怕都不會輕松。”
“你這孩子,你還威脅我了是吧。”
沈平川面不改色:“我爸這么多年沒有再娶,就是怕委屈汐汐,他有多疼這個寶貝女兒,你要是不信,盡可以試試。”
蔣姨臉色難看地望向今茂,今茂緊抿著絳紫色的唇,氣得手都在抖,半晌,他回頭對蔣姨說道:“去給小汐道歉。”
蔣姨花容失色:“全家的親戚都看著,現(xiàn)在你讓我給這個孩子道歉,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快去!”今茂沒有跟她廢話,厲聲呵斥道:“汐汐好心送禮,你拒收就算了,還誣陷她,做錯了事就應(yīng)該道歉!”
蔣姨被今茂這樣一兇,嚇得不輕,訕訕地走過來,臉上掛著“職業(yè)假笑”,對今汐道:“小汐啊,是蔣姨不好,誤會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這事兒過了就過了,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以后還是歡迎你來家里作客。”
今汐抓著沈平川的手,鼓起勇氣說:“這棟房子是我媽媽和爸爸一起買的,是兩個人共同擁有的財產(chǎn),房子有一半是媽媽的,現(xiàn)在是我的,你沒有資格歡迎我來家里做客,因為你才是客人。”
“你……”
蔣姨臉色難看至極,當(dāng)著家里這么多的親朋好友,今天她算是顏面掃地了。她本來就是以小三的身份嫁入今家的,家里的親戚在背后頗有微詞,今天看了這樣一場大戲,以后不知道怎么議論她呢。
今茂說:“這件事過去了,小汐你也不要得理不饒人,行了,快中午了,過來了就一家人吃個團(tuán)圓飯吧。”
今汐拉了拉沈平川,沈平川爽朗地說道:“不必,我們家也要團(tuán)年了,告辭了今叔叔。”
“那個,今天這事,如果沈總不知道的話,就不要…”
“我爸一早就去公司忙著了,我不會說。”沈平川面無表情道:“以后今叔叔想小汐了就來我們家看她吧,她不會再來這里了。”
“哎…”
今汐回頭看看今茂,什么也沒說,乖乖讓沈平川牽著離開了。
回到家里,沈平川全沒有了剛剛在今家的那番氣勢,優(yōu)雅地癱在沙發(fā)上翻白眼——
“累死老子了,找了你一早上,和薄延打了一架,還跑到那邊去鬧一場。”
他長長地嘆了一聲:“感覺身體被掏空。”
今汐連忙給沈平川倒了一杯水,乖乖遞過去:“哥,今天的你很不一樣哎。”
且不說學(xué)生干部居然敢擼袖子和薄延打架,就說他在今家那一番嚴(yán)辭作勢,居然能把四十幾歲的今茂都唬住,生生地逼得蔣姨給今汐道了歉。
這簡直…太霸道總裁了吧。
沈平川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他找了她一上午,滴水未進(jìn),現(xiàn)在還真是口干舌燥。
“我今天要重新認(rèn)識你了。”今汐拍了拍他的胸脯:“哥,你太行了。”
沈平川現(xiàn)在回想起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在長輩面前一貫立的是“溫良恭儉讓”的好孩子人設(shè),今天腦子一熱,跑到今家去大鬧一番,這是他幾輩子都干不出來的事情。
“誰讓你這么弱。”他無可奈何地看了今汐一眼:“你要不是個小慫包,哪兒還輪得到我去給你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