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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休養修養就可以了,就是腿可能恢復地會比較慢。”醫生簡短地交代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三十歲了的男人輪廓更深了些,眼窩因為膠原蛋白的流失稍稍凹陷,鬢角略微染了點白霜。八年前,他以為二十三歲的男人應該有三十多了:畢竟他長著一張黝黑粗獷的臉。而如今,他倒是真的三十歲了。
“爸爸……跟你說了好多次了,離他遠一點。”白皙的指尖溫柔地滑過男人的臉頰,他的神色有些過于親昵了,溫柔也有些不大對勁。舉動間沒有一點對于父親該有的敬畏,反倒更像是對愛人的貪戀。
傷口上的紗布擋住了他的手,于是他面上的表情在瞬息間如同活字印刷版重組構建,西伯利亞的冬季風驟然席卷了盛夏的平原一般。
蜂蜜灌溉的眸子忽然像是被冰封住了。他起身,輕輕地、輕輕地在那片白色的紗布上印下一吻。
“爸爸,怎么辦……我想把你鎖起來了呀。”
說過太多次了,離劉成遠一點,不要再跟他往來了。爸爸,你為什么就是不聽呢?他這樣一個老鼠似的東西,遲早會把你染的臟兮兮的,然后帶著你一起在垃圾場里流浪,野狗也敢來欺負你們。這時候,你讓我去哪里尋你呢?
低頭伏在男人的胸口,鼓鼓囊囊的肌肉撐起了素白的病號服。他掌心下是男人厚實的胸膛,心臟在里面有力地跳動。直至這一刻,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男人被他抓在掌心了。
鈴聲在靜謐的病房里突兀地響起。季無憂快步走出了病房,接起電話,在走廊處站好,目光牢牢地鎖定著里面躺著的男人。
“人找到了?”瞳孔中暴戾的情緒稍稍平復,季無憂壓低了聲音,握住手機的手逐漸收緊。他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的人不斷說著話,半晌,那邊才停下,似乎是在等他下決斷。
他在男人鬢角發現了幾根白頭發。上了年紀的人總會有白頭發的,這和人總會變老是一個道理。可是,男人才三十歲,正值壯年。他住進男人家里沒多久,就發現了他的細心謹慎。于是給他放錢的頻率不得不壓到最低,盡量放的讓男人察覺不到。他以為他是在變相地養男人——他忘了,一個沒有多少積蓄的成年男人要養活一個孩子需要花多少錢。
更別說陳長明還常常接濟劉成,時不時的還要給領居獨身的老人們送些吃的。
他是這么好這么好的一個人。
“瞎了眼的東西……”輕聲咒罵了一句,舌尖抵了抵上顎,季無憂抬手扭動病房的門把手,一字一頓道,“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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