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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涼風(fēng)習(xí)習(xí),月朗星疏。白封盤腿坐在機車前面,拆卸槍支。方越站在一旁,視線卻落在地下室的方向。
反正她們遲早會死,與其吃一番苦頭生出怪物,倒不如趁還是人類的模樣離開人世。
……這對嗎。
她們的確活著,沒人擁有擅自奪走他人生命的權(quán)利。從感染到發(fā)作會經(jīng)過一段時間,如果這段時間里研制出了解藥,誰愿意放棄希望呢。
究竟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方越也不知道。所以他無法反對白封,也無法阻止為了兒子不顧一切的劉思蓉。
地下室那邊傳來動靜,方越回過神:“出來了。”
但出來的不只劉思蓉,她身后還跟著一個陌生女人。兩人走近,那陌生女人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在人前低眉順眼,人后卻不知道多少心思,竟敢騙我們。”
劉思蓉埋著頭不回話,她將孩子放下,催促般拍拍他的后背:“去,牽哥哥的手。”
但小孩兒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也不說話,以沉默來表示抗議。
陌生女人往旁邊走,仔細打量了兩個男人一番,訝異地挑眉:“喲,兩個小年輕呢,真有一手。”
白封將槍組合好,也不站起來,就那么坐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向劉思蓉。
她心里一寒,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不想被同伴拉著離開。女人直到確信那兩男人不會聽見自己聲音才停下,笑道:“既然事情都暴露了,咱倆也別藏著掖著。這樣吧,只要你也帶上我,我就不告訴其他人。不然的話……大家應(yīng)該不會輕易放過你。”她意有所指。
劉思蓉回頭看了兒子一眼。他剛才似乎想跟過來,卻被方越拉住,此時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她朝那邊笑笑,又轉(zhuǎn)頭對同伴說:“知道了,我跟他們說。”
女人喜出望外,親昵地拉住劉思蓉的手,笑嘻嘻道:“好姐妹。”
然而,事情并沒有同女人想象的那樣發(fā)展。劉思榮借故要拿東西,帶她回了地下室,卻在門口站住,遲遲不進去。
“傻站著干什么,趕緊去拿東西啊,別讓人家干等。”女人催促。
“走不了了。”
女人一愣:“什么?”
“我們走不了。”劉思蓉垂眼,“能走的只有我兒子。”
女人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在確認眼前這個一臉苦相的同伴的確沒開玩笑后,不禁大怒:“你敢耍我!?”舉手就想呼這可惡的人一巴掌。
可是,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嘴里突然不住冒出鮮血。女人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低頭,發(fā)現(xiàn)一把小刀插/進了自己小腹。她說不出話來,伸手想要掙扎。
劉思蓉淚流滿面,即使頭發(fā)被撕扯,臉皮被抓破,依然不肯放開,雙手緊緊握住刀柄。她身體不住顫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力氣越來越小,眼睛翻白,身體無力地順著墻壁滑下。劉思蓉拔出刀子,鮮血噴濺出來,染紅她的面龐。
這時,地下室門突然打開,鄭大媽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身血的兩人。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傳到外面,白封耳朵一動,興奮地從地上爬起來:“開始了。”
方越攔住似乎想過去的白封,面色難看:“走吧。”
“為什么?”白封不解,“我想去看看。”
“……走吧。”
看那種東西究竟做什么,那個女人拼了命也要保住孩子,肯定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就算為了小孩兒,也不能在這個地方呆下去。
小男孩兒想過去找媽媽,從剛才起就使勁想掙脫方越的手。方越干脆一把抱他起來放車上,不讓動彈。
“你不是想再打一架嗎。”方越言語艱澀,“別耽誤時間。”
“好啊。”白封眼睛一亮,“那你這次可別光躲。”
車上只有兩個安全帽,方越讓小孩兒戴了,自己則戴兜帽盡量壓低身子。機車肆意咆哮飛出,一瞬間便前行好幾百米,瞬間與地下室拉開距離。
黑色機車猶如鬼魅,披上皎潔月色在深夜中穿行。發(fā)動機“轟隆隆”地響,三人漸漸遠離了這見鬼的云水小鎮(zhèn)。
小孩兒很沉默,媽媽不在,自己被兩個陌生哥哥帶走也不大哭大鬧,上車后更是跟木頭一樣,一動不動。
沒開多久,方越聽見底下頭盔傳來奇怪的聲音。他腦袋被風(fēng)吹得頭昏腦脹,俯下身子問孩子怎么回事,卻沒得到回應(yīng)。但直覺那聲音不太對勁,手往小孩胸前一摸——濕漉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