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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鋒埋葬了那條狼犬,就在戈墨城外最高的那座山崖上。他取下了它的一顆犬齒,以粗糙的手藝為自己留下了一個紀念。黑金魔蟒堅韌的經絡編織而成的繩子,兩顆刻印著術訣的小巧寶珠墜在潔白的犬齒兩側,一顆讓其永久不朽,一顆則是須彌芥子空間,用以儲物。
日頭照舊升起,魔界的紫月卻永遠不會落下,秦鋒以為他往后的一生都將按照既定的命運行走,直到那一日,廉寂突然上門,帶來了他父親的死訊。
隔著一張做工考究的木桌,已經褪去少年青澀的秦鋒與廉寂相對而坐。
廉寂此人,哪怕在民風彪悍的魔界,也是能夜止小兒啼的人物,倒不是他長得多么兇神惡煞,正相反,廉寂體態修長身材高大,相貌也是十分的英俊,只是那一雙眼睛,總是深邃和陰鷙的,被他盯著的人,就好像被兇猛的豺狼盯住的獵物,遍體生寒,而他對待獵物的手段,向來冷血無情,沒有什么人愿意去惹他。
此時,這雙仿佛時刻在謀算著陰毒詭計的眼睛,正和秦鋒平淡的黑眸對視著。
“……雙使是魔君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秦御雖然死了,但他有一個好兒子,陛下命你即日起,接任右使之位,可有異意?”沒有對秦御的死有過多解釋,也沒讓秦鋒去收斂父親的尸身,據廉寂所言,右使在一次隱秘的任務中與敵人同歸于盡,尸骨無存了。
秦鋒安靜地聽完領命,看著面前的廉寂,在魔界之中,每個人都肆意袒露著自己的魔族特征,他的與父親一樣,是一條黑色的硬尾,末端似戟,而廉寂的則要明顯的多,額前的黑發整齊往腦后梳著,只幾縷發絲不羈地垂落,在額頭兩側頂端,有一對碩大堅硬的魔角,通體漆黑如墨,有著螺旋的紋路,只在末端漸變為紅色,似牛角一般往后彎曲,這樣的魔族,才更像中州凡人用來嚇唬小孩時口中所說的“惡鬼”。
廉寂見他連絲毫情緒波動也無,無趣地搖頭嘲道:“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們可真是……一樣的冷漠啊。”
秦鋒自然不會傷心,他對父親沒有什么感情,且早晚也是要繼承右使之位的,對這一刻早有準備。只是……他暗中皺眉,現下離秦御計劃的時間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此事背后定然有問題。
但很快,他連暗中調查的工夫都省了,廉寂竟是絲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公事公辦離開之前,他走到秦鋒身側,嘴角扯開了一個惡意的笑容,聲音低啞,仿若毒蛇:“這位子你最好坐久一點,殺他可是費了我不少的勁啊……”
秦鋒偏過頭,冷眼看著他,將他送到門口,對影仆道:“送客。”
他與父親沒有感情,只是身為人子,到底有個報殺父之仇的責任。秦鋒決定殺了廉寂,當然,不是現在,匆促繼位的他不過化神修為,而廉寂擔任左使多年,早已是渡劫中期的魔修,是整個魔界實力在魔君之下的第一人,這般形勢下坐上與他同級的位置,秦鋒自是面臨著多方壓力,辛虧秦御到底不是尋常人,廉寂為了殺他,也是大傷了元氣,讓秦鋒得以有修整喘息之機。
正式成了右使,便多了許多見到魔君的機會,南界與中州一般,都是君主制,只是中州的皇帝僅是人間凡人的皇帝,修真門派林立不受朝廷掣肘,而南界的魔君,同時也是魔修最大勢力混元殿的主人,是所有魔修中最強的人,所有魔族無論修行與否,都以他為尊。
魔君北翼,乃是當今九州最強的修士之一。秦鋒對當右使沒有興趣,但他對魔君同樣是有著尊敬的,沒有其他事務之時,左使在明面上時常跟隨著魔君,而身為右使的他,則是藏在陰影里,暗中尾隨護衛。秦鋒也時常能夠見到魔族的太子,北昊。二人都是年輕魔修中的翹楚,平日里聽對方的名字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也算是“老熟人”。只是,秦鋒在暗影中看得分明,這位魔太子殿下,對著他的父親,態度從一開始的尊崇,慢慢地變成了鄙夷,對左使則是越來越深的憤怒和殺意。
而與之前一樣,未等他去調查,真相就直接呈現在了他的面前,秦鋒有些無奈,最近這段時日,各種本該牢牢藏起的秘密,就跟長腿似的一個個跑到了他面前,更要命的是這些都是足以動蕩魔界的大隱秘……
那一日,戈墨的魔族皇室重臣們組織起了一次比武,建起了寬闊的平臺,讓各家的年輕魔修子嗣在魔君面前露一手,這在崇尚實力的魔界算是常有的事,若是實力強悍得入君王的眼,自是少不了一番賞賜提拔。魔君北翼站在獨屬于他的高臺庭樓之上,憑欄俯視著下面的斗場,他長得挺拔威武,英俊的容貌與北昊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為成熟和霸氣,那雙紅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強悍威壓,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跪倒在地。魔族帝君不似中州一般有穿龍袍的習慣,只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常服,但其身上獨特的貴氣和上位者的風姿,讓人一眼便能認出他的身份。在他身側,站立著身著華服的廉寂,秦鋒則靠在后面的墻邊,一半身體被陰影遮擋著,除此之外,庭樓內再無他人。
秦鋒對那些爭權奪勢的比斗毫無興趣,曲起一條長腿半靠著墻,表情冷冽地開始走神,廉寂右手捏著一把通體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