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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名聲盡毀,又要嫁給顧山這樣一無所有的山民,對蘇家來說,等于是個棄女。
你爹這人向來精明冷血,我擔心他會收回你的嫁妝。如果這樣,倒不如主動打感情牌,讓他不好意思做的太絕,這樣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過。這也是為什么,我非得帶你回一趟蘇家的原因。
什么傅云飛,其實根本不重要。關鍵是你有這么一大筆嫁妝,若是跟著突然消失,絕對不會有人相信你是真的死。這事必須你爹主動配合掩飾才行。”
第40章 、我沒有啊…
蘇婉根本沒想到,秦老太太會有這么多心思。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秦老太太見她傻愣愣的樣子,卻又一陣嘆氣,擔憂的說:“一想到你要嫁到那么遠,外婆就覺得不安。你看看你,還是個孩子,什么都不懂。以后到了青州,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若是受了委屈,連個訴苦的地方也沒有。這顧山看著挺老實的,誰知道日子久了,會不會變心。他還有一個娘,又是那樣的出身。你從小嬌生慣養,外婆真擔心你跟她處不到一塊,日后免不了要受氣。”
她字字不舍,聲音里都是關切。蘇婉再也忍不住,撲到秦老太太的懷里,哭著說:“外婆,婉兒舍不得你。”
她這么一哭,秦老太太立馬受不住了,也跟著哭了起來。
祖孫兩就這么抱著哭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蘇婉怕秦老太太年紀大,太過悲傷傷了身體,才強忍著止住,又安撫了老太太幾句。
秦老太太握著蘇婉的手,一邊拿帕子擦眼淚一邊說:“婉兒啊,外婆再嘮叨幾句,你務必要記住。”
蘇婉紅著眼睛點頭,便聽秦老太太一臉認真的說:“這顧山的家里窮,而你手頭有錢。務必要記住,不可補貼太過。
其一,免得他失了進取之心,變成只會吃軟飯的廢物。要知道,再多的錢,也有花光的時候。人還是得有掙錢的能力,才能無后顧之憂。
其二,男人心,海底針。別看他現在對你真情實意,可一輩子那么長,誰說的準以后怎樣?太多的男人手里有了錢,就朝三暮四,對糟糠之妻不聞不顧。所以,女人為以防萬一,不可一腔真心全付,需保留點余地。所以,你得為自己留點錢。有了錢,才能讓自己更有安全感,日后年紀大了,就算不靠男人,也能過的不差。”
蘇婉自從知道顧山的心意后,雖有些離別的傷情,對未來卻是充滿期盼的。可如今聽秦老太太一番過于現實的話語,卻一下子變得惶惶不安了。
她有些擔心顧山變成外婆口中的那樣,畢竟這世間大部分的男子,都是這樣薄情又貪婪的。
可骨子里,又有幾分倔強的認為,顧山和別人不同。他那么善良真摯的一個人,又怎會辜負她?
這樣想著想在,蘇婉越發的糾結,突然覺得,女孩出嫁,如同一場賭博。將自己的一生,押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沒有回頭路。
秦老太太見她眉頭糾結,不說話的陷入沉思,便知她鉆了牛角尖。忙又說:“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活的通透些,避免以后走錯路。但也不用太過鉆研,留一道底線便可。有些東西啊,是經不得鉆研的。該糊涂的時候,就得糊涂點。”
這話模模糊糊的,蘇婉聽不懂,皺著眉頭說:“外婆,聽你這么一說,我怎么覺得,這嫁入跟闖關似的,困難重重。我都有些不想嫁了。”
秦老太太又是一陣沒好氣,摸著她的頭說:“傻孩子,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也怪外婆太心急,想著以后不在你身邊,沒機會提點你,就想一次性多說點。卻忘了你這么小,哪里聽得懂。罷了罷了。外婆還是多去寺廟燒燒香,求菩薩保佑你一生平安,婚姻美滿吧。”
蘇婉又是一陣感動,撲到秦老太太的懷里,依戀的喚:“外婆。”
祖孫兩就這么依依不舍的在房間里一會兒哭,一會兒說話,不知不覺,天都黑了。
蘇婉便干脆留秦老太太在別院里住了一晚。
晚上吃過晚飯,蘇婉將庫房打開,和秦老太太一起去整理嫁妝。
蘇婉想著,這些嫁妝有一半是母親留下的,原本出自秦家,便想分一份給外婆。也算回報她對自己的關愛之情。
秦老太太卻拒絕,沒好氣的說:“外婆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要你的嫁妝做什么?要是你爹知道,保不準心里不痛快責備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就別就節外生枝了。外婆又不差錢。”
蘇婉聽了,既感動又愧疚。
在這個世界上,祖母和外祖母是待她最好的人。可她卻沒什么可以回報,只一味享受她們的好。
祖孫兩只花的一小會的功夫,便將嫁妝分類好。除了現銀,和一些蘇婉特別喜歡的珠寶首飾,其它的通通留給蘇老爺。畢竟從揚州到青州的路太過遙遠,蘇婉和顧山又不宜太過招搖,實在不方便帶這么多的東西。
不過,就算只留現銀,也不算少了。整整十箱,一萬兩白銀,足夠蘇婉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了。
瞧著天色還不算特別晚,秦老太太怕夜長夢多,讓蘇婉帶了幾個可靠的家丁,即刻將嫁妝送去蘇家。
此時,蘇老爺正在房中煩躁的聽蘇夫人聲聲哽咽,痛訴蘇婉和秦老太太縱容顧山毆打她。她叫蘇老爺去報官,將蘇婉、秦老太太、以及顧山通通抓起來做牢。
蘇老爺被她的無理取鬧攪得不知該說什么。
家丑不外揚,哪有去衙門告女兒和岳母的?
況且,蘇老爺問過下人,知道這件事蘇夫人也有責任,根本就是一筆糊涂賬,說不清楚。
可蘇夫人傷成這樣,即便有錯,蘇老爺也不好說什么了,只能任由她哭泣鬧騰。想著過個幾天,她哭鬧的累了,覺得沒趣了,也就消停了。
這個時候,卻有下人悄悄來報,說蘇婉拖了兩個馬車過來,正在后門的院子里等他。
蘇老爺覺得很奇怪,女兒白天才回來過,怎么大晚上的又過來?還偷偷摸摸的。
他狐疑的來到后院,就見蘇婉立刻迎了上來,親切的喚:“爹爹。”
既然要打感情牌,自然得裝的真切些,蘇婉在來時的路上,就已經開始醞釀情緒了。
可也不知是不是裝的有些過,蘇老爺見她這副模樣,竟突然防備起來,語氣淡漠的問:“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說著瞄了眼蘇婉身后封的嚴嚴實實的兩輛馬車,心里猜測這個女兒在搞什么鬼。
蘇婉這幾天已經見識過父親的冷血和無情,此時聽他這副語氣,也沒覺得多意外。可心底里,還是忍不住覺得難過。
然而,想到此次來的目的,蘇婉很快便拋開了這些情緒,假裝愧疚又難過的說:“爹爹,你辛苦養育我一場,女兒卻給爹爹帶來那么多的麻煩,如今又要遠走他鄉,他日也不知能不能再侍奉膝下,女兒真是深感愧疚。所以,今晚帶了些禮物過來,聊表心意,以感謝父親的一番養育之恩。”
蘇老爺聽了這番話,又是一陣訝異。
所以,這馬車里裝的,都是送給他的禮物?
仿佛看出他的疑問,蘇婉又道:“婉兒也沒什么長物,有的只是些母親和祖母為我準備的嫁妝。我只留了些現銀,其它的就留給父親了。別院只有兩輛馬車,所以暫且只帶了一部分過來,剩下的我明晚再送過來。”
蘇老爺聽了這話,又震驚了。怎么也沒有想到,蘇婉是來送嫁妝的。
這兩天他還在煩惱。蘇婉做過妓,成了一輩子的污點,只能給傅云飛做小,卻帶這么豐厚的嫁妝過去,實在有些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