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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菱知道了自己的曲折身世以后,一直都表現的十分平靜。
她本是想哭的,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系統興許是察覺到了她壓抑在負面情緒背后的殺氣,努力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吭聲。
殷潯在一旁陪著她,心臟鈍痛不止,“菱菱,我陪你一起找,這輩子還那么長,一定能找到親人。”
鐘菱卻是不報什么希望了,她微微一笑,“我們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
殷潯出手辦事一向滴水不漏,高效又周密,他玩起手段來鐘志國又怎能抵擋得住,很快就中了他的圈套。
國內許多地方都有地下賭場存在,這些灰暗的地帶常人接觸不到,但殷潯若是想,令鐘志國中招還是很簡單的。
鐘志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不過是去市里的時候,被牌友慫恿著去了個高大上的地方,然后因為好奇玩了幾個游戲機,怎么就莫名其妙欠下五千萬巨債了?
這自然是個騙局,他被人逼著還錢,挨打了一頓,殷潯的人雖下手有分寸,也沒少讓他吃苦頭。
鐘志國哭著央求了好久,方才趁會所的人不注意,偷偷坐大巴溜回了縣里。
沒過多久,好些個身強力壯的黑西服男人就一并闖進了家里,嚇的他都腿軟了。
“你你你……你們這是違法的!我要去告你們!”鐘志國總算還沒蠢到家,知道那些灰色地帶是不該存在的。
為首的西裝男人嗤笑一聲,“想告的人多了去,能輪到到你?告我們有用的話,我們也不會出現在這兒了。”
鐘菱裝作害怕,躲在自己的房間門背后不出聲。
這些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氣勢洶洶的男人,其實全都是殷潯身邊的保鏢,為了幫她作戲特意被叫來了。
也是難為這些特種兵出身的正直大佬們,做完搬家工還要演壞人。
不管怎么樣,反正鐘家人是全被嚇住了,他們都是平民老百姓,哪有膽和命跟道上的人對抗。
梁翠珍哭天搶地,死命地捶打著發傻的丈夫,怨怪他偷偷去碰不該碰的東西,害得全家人都跌進了火坑。
“別愣了,這債你們推不掉的,來把保證書簽了。”
“保證書是什么……”鐘浩然臉色發白地問對方。
“就是保證你們會按時還錢的承諾書啊,這都不懂?”男人斜眼瞥了他們幾個一眼,“誰簽字誰就承擔債務和責任,如果你們不還的話……”
“一根手指頭,然后讓你家孩子去我們會所打工抵債。”他不懷好意地對著鐘志國笑了笑,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鐘浩然。
梁翠珍嚇了個半死,趕忙沖過去把兒子護在了身后,尖聲叫道:“五千萬就五千萬,我女兒有,她是大明星,幾千萬都還得起!”
“快,快去叫你姐出來簽字!”她使勁推了推鐘浩然。
鐘浩然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媽……你說什么呢?”
饒是鐘菱早有準備,卻也不由心下一寒。
見鐘浩然不動,鐘志國已經瘋狂地沖到了鐘菱的房前,把她拉了出來。
“五千萬對你來說肯定不是大事,快救救你爸媽和弟弟,你還躲在屋里干什么呢?”
“你根本不是我親爸,我為什么要替你收拾爛攤子?”鐘菱面無表情地把拉開鐘志國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更何況,我也沒這么多錢。”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鐘志國臉色的表情有一絲扭曲,鐘浩然也驚訝地看向她。
西服男人不耐煩地跺了跺腳,“趕緊的,我們不想看你們上演家庭倫理大戲,別管是誰,只要擔保人上來簽字就可以了。”
“圈里演戲的?”另一個男人也看向鐘菱,一唱一和地道,“現在沒錢沒關系,以后能還清就可以,不過不能一次還清的話,可是要付利息的啊。”
男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梁翠珍的臉色變得更耐看了,這不就是變相地放高利貸嗎?
鐘志國回過神來,想起還有幫兇神惡煞的人沒解決打發走,面對鐘菱時立刻變了臉色。
“不是親的又怎么樣,我們養你十九年是白養的?要不是我跟你媽,你早就在墓地邊被狼吃了!”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明明身上有錢,卻要眼睜睜看著你爸被人砍手指頭?”梁翠珍也一齊上陣,罵罵咧咧地說教起鐘菱來,“今天替你爸把保證書簽了,就當是還了養育之恩。”
鐘菱作為表演系出身,臉上的表情自然是拿捏得極好。
“今天爸闖下的禍,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可以提你們擔。”她深深地看著鐘氏夫婦,一字一句地道,“但從今以后,我和你們之間就沒有任何瓜葛了,我也不會再回來。”
“往后你愛去哪去哪,我們兩不相欠,房子車子也用不著你掏錢了!”
從過年期間的爭吵之中,梁翠珍也大致明白了鐘菱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小演員,根本不似她想象中那樣風光。
像她這樣的藝人很多,可能火一把后立刻就被人忘掉了,十幾年都是跑龍套的命。
賭場的人說了,不能一次性還清的話,這筆債是要算利息的。如果鐘菱不能盡快出頭,很可能一輩子都要背負上巨額債務,永遠都別想翻身了。
這樣的鐘菱他們避都避不及,哪里還會趕著湊上前去。
“都商量好了,那就快來簽字,哥幾個趕時間呢。”
鐘菱冷著臉,走上前去準備簽字,半途卻被鐘浩然死死拉住不肯松手。
才十六歲的少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
鐘浩然緊緊拉著鐘菱的袖子,泣不成聲地哭喊起來,“別去,姐你別簽……我來簽,讓我來簽!以后我工作了會掙很多錢來還……”
他覺得對不起鐘菱,為有這樣的父母而感到痛苦和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