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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會的事不可再推,敲定日子的那天,裘媽媽蹲在茶幾邊,許奕幫她研磨,看她親手書寫著請柬。
“他爸爸走的那天,也是我寫的請柬。”裘媽媽展了帖,把額前的碎發(fā)捋到耳后,“字不好看了。”
規(guī)規(guī)整整的娟秀小楷,字很漂亮,就是開篇的“愛子”兩字太傷了。
裘媽媽青年喪夫,中年喪子,只一夜,發(fā)上青絲半白。
許奕不由想到了李女士,李女士彌留之際,瘦得只剩副骨架,她皮膚發(fā)黑、眼眶凹陷,死得并不好看,那時也沒條件給她辦個像樣的葬禮,父親不會來看她,再拖下去,遺體發(fā)腐發(fā)臭,萬般無奈只得給她倉促下葬。
所以她是有怨的,怨她朝三暮四的Alpha,怨她愚蠢無用的兒子...
太明白痛失親人的感覺了,在心底把殺千刀的朱段銘唾罵千遍萬遍都不足以彌補許奕的憤恨,裘厝的事他講不出口,他實在不忍心給一個脆弱的母親帶來二次傷害。
追悼會正式舉辦的那天,淅瀝小雨破開冬季的灰霾。
一身素黑的裘媽媽捧著小盒,幾乎哭撅,許奕為她打傘,在追悼會的大門口遇見了最不該出現(xiàn)在這的男人。
見他視線掠過小方盒,許奕不自然地抓緊了傘柄。
朱段銘并不在乎許奕用什么來粉飾太平,他以一個游戲勝利者的姿態(tài),來這里干什么,許奕懊惱地皺眉,應(yīng)該再來幾個安保,把姓朱的照片給他們,告訴他們,見到此人就隨便拳腳招呼。
許奕安頓好裘媽媽,在禮堂找到了朱段銘。
他站在裘厝的照片下,抬頭望他,似在細細端詳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不能把事情鬧大,見裘媽媽沒有看過來,許奕把朱段銘拽出了禮堂。
若是平時,他絕對沒法克制朱段銘,但今天男人乖順地并不抵抗,異常配合。
“你把裘厝…”許奕喘口氣,逼自己控制住和平語氣,“帶到哪兒去了?”
“他沒死。”朱段銘木著一張臉,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說辭,“這個不是他。”
固執(zhí)是許奕僅能從朱段銘眼中看到的類人情緒,他不敢相信,“你是瘋了嗎?”
許奕真想把他拖到裘厝照片下,指著他的鼻子給他講,這個人死了,早就在雪山上涼透了!你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我沒瘋。”
雨順著朱段銘堅毅的眉骨落在鼻梁上,他的眼睫掛滿了水珠,輕顫顫得宛若流不盡的淚,“我知道的,這個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