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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湖衣仍舊不動不言,仿佛此舉并非他意。片刻過后,顧少白半透明的身軀發(fā)生了顯著的變化,正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清晰起來。
毫無顧忌地接受著傳來的靈力,顧少白覺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舉起手來一看,他竟然有身體了!看得見摸的著,不用凝神咒也凝結(jié)成了真真切切的實(shí)體!
從不知道接收寧湖衣的靈力還能有這等功效,顧少白詫然抬頭,躺在榻上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顧少白愣了,一時找不到話說。他不是傷重么?還浪費(fèi)靈力助他結(jié)靈,究竟什么意思?先前的疑問再一次浮現(xiàn)腦中,直至一旁的妙心開口打破兩人間尷尬的氣氛:“少白公子,您是不是、是不是先把衣服穿上啊……”
顧少白聞言訥訥低頭,覺著皮膚白得有些泛青,從細(xì)長的五指看到光裸的小臂,再到平坦的胸脯、小腹,而后一路往下,果真全裸著,什么都沒有穿。
寧湖衣笑了笑,忽略了顧少白的難為情,從乾坤囊中取出一身道袍,連帶褻衣褻褲,將顧少白拉到身邊,躬身替他一一換上,而他自己身上破損的道袍還沒來得及換下,滿身的狼狽也沒顧得上整理一番。
顧少白面無表情地被寧湖衣拉來扯去,陌生的指尖不時觸碰到他的身體,讓他想到了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景象,心底莫名地浮起一股躁動。對面前復(fù)又恢復(fù)正常的男人,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懼怕還是退避三舍,可怕的是心中竟還有第三種感情,蠢蠢欲動地牽扯著他往寧湖衣那處靠去。他好像分成了兩個自己,一個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另一個抵在身后微微用力往前推著,但又未盡全力,再要多加一份他就要墜入深淵了,卻偏偏沒有。
替顧少白整理好衣襟,又幫他系上腰帶,寧湖衣狀似隨意地問道:“怎么不說話?”
顧少白偏了偏頭,避開寧湖衣的目光,唇緊緊閉著,始終不肯開口。
“少白。”靜默片刻,寧湖衣沉聲喚道,話中帶著些薄嗔,卻沒有責(zé)怪的意思,反而更顯寵溺。
看寧湖衣如此,早消下去的慍怒又浮了上來。這般惺惺作態(tài),都讓人懷疑在西極池三番五次對他下殺手的不是眼前這人了。變臉也變得太快了些,直教人猝不及防,還是說他想如何就如何,就算上一刻還與人刀劍相向,下一刻他反悔了,別人也得賠笑侍奉著他?未免太自大了些!顧少白冷哼一聲,一沖動,責(zé)問脫口而出:“你喊誰?”
寧湖衣笑了:“不是你,那是誰?”
顧少白無言以對。
“還生氣呢。”寧湖衣抬手摸了摸顧少白的腦袋,把他往懷中攬了攬,緩緩道:“先前在村中,我受撼天鏡內(nèi)的邪氣影響,因而走火入魔。旁人可能察覺不到,但撼天鏡與我休戚相關(guān),若被邪氣所侵,我亦不能幸免。當(dāng)時神智全失,受累于你,是我的錯。”
如此好言好語,說得比唱得好聽。顧少白稍稍抬眸瞥了一眼,仍舊不愿輕信于他。
寧湖衣不甚在意,頓了頓,換了副模樣,鄭重其事道:“但在西極池中,確實(shí)是我故意。”
一句話成功引起了顧少白的注意。他知道寧湖衣慣會哄人的,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即使做了見不得光的事,也會想好天衣無縫的借口將自己摘出去,如此直截了當(dāng)?shù)靥拱讌s是破天荒第一次,他轉(zhuǎn)性了?
寧湖衣捏了捏顧少白的臉頰,解釋道:“我算得西極池中恐或有你的命定法器,遂帶你來此。然而縱使命定法器現(xiàn)世,不費(fèi)一番功夫也是得不到的,你修為又如此之低,便出此下策,讓你在渾不知曉的前提下于危難中激發(fā)元神潛能,收服法器。不破不立,若讓你順順當(dāng)當(dāng)與法器接觸,如今許是兩敗俱傷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