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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的一切也確實照他所想,進行到了如今的地步。
可是他不明白,不遠處已經被他斷定為雜碎的一團,出現在他腳下的是什么?西極池的接引陣法?所以那是少白?險些被他扼住脖頸逼迫致死的廢物,是他的少白?
寧湖衣垂頭按住額角,不知有心還是無意,看起來倒真的有些像走火入魔了。
另一邊,被妙心牢牢護在一邊的顧少白也在琢磨著妙音的話,字字句句怎么看都像在為寧湖衣開脫,而寧湖衣還似乎并不領情的樣子。
撼天鏡內照出的邪氣確實彪悍非常,可早在鏡子收起時就消失得一干二凈了,即便有殘留,連他這個初入法門的器靈都沒事,寧湖衣焉會這么容易著了道?再說走火入魔,對修士來說并不陌生,可也不是說走火入魔就走火入魔的,多為修煉時心法行差或心境不穩才會發生的事。妙音金丹的境界斷定一個人是否走火入魔應當十分簡單,說寧湖衣受邪氣影響失去理智發狂還比較可信,貿然說出“走火入魔”四個字,除了信口開河,想不出旁的緣由了。
而心魔更是如此。心魔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寧湖衣年紀輕輕才筑基境界,有心魔實不可信。若算上他上一輩子,這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對妙音所言,只這一點顧少白無從辨別真偽。
不過他現在也別無選擇了。落到寧湖衣手中,和落到妙心妙音手中有什么區別?顧少白看了看搭在自己臂上白嫩無害的小手,兩腕命脈皆被扣住,鉗子一般勒得生疼,與其說是保護他,不如說是防他逃跑來得恰當。
就在顧少白動彈不得之時,陣法吸盡漁村所化的煙氣,漸漸顯露出了全貌,是一副大到不可思議的雙魚戲珠圖,魚身首尾相接,正中的珠子上刻著一個繁復的蓮紋,顧少白所在之處正是蓮紋中心蓮蕊的位置,當是陣眼無誤。
顧少白一愣,覺著這圖案有些眼熟。不及細想,陣眼中心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毫無防備的顧少白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身后桎梏一松,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若說方才的陣法如花瓣舒展,不疾不徐地緩緩綻出全貌,這會兒便如曇花一現,盛放后迫不及待地隨著陣眼中的吸力蜷縮起來,由遠及近急速收縮,宛若拔了塞子的水漏,要將所有陣中之物吞噬干凈。
“啊——!”眼睜睜看著自己半身陷入黃土,顧少白大叫,屈指挖著地面想找些著力的東西穩住身形,無奈壓根無物可攀,顛三倒四地被吸入陣中,眨眼間只剩了一只手還在外頭。就在靈體全全消失于陣眼內的最后一刻,“啪”地一聲腕上一緊,是寧湖衣握住了他的手腕。
陣法來去無蹤,不消片刻已消失得干干凈凈,光禿禿的地上只剩了兩個指節大小的偶人,一坐一臥,憨態可掬,灰撲撲的非石非木,硬要說,倒有些像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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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天旋地轉后,周身已是另一番景象。
寧湖衣睜開眼睛,卻因為太暗看不清究竟到了何處。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手腳仿佛被細密的絲網束縛住,不緊,卻讓動作變得吃力又遲緩,情不自禁地隨著一波一波的暗涌飄動,瞬間明白過來是在水中。
此處幽暗,雖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但也只有頂端偶爾灑下的斑駁光亮,粼粼點點,隱約沉浮,可見并非淺水之地,當是來到了深海的某處。
被冰冷的海水一激,就是再瘋癲此刻也難以為繼了。寧湖衣并攏兩指吹了口氣,指尖燃起一叢冰藍幽火,勉強照亮了四周,這才發覺另一頭被他牢牢拽住的顧少白氣息微弱掙喘不已,看樣子快溺水而亡了。
“唔……唔!”顧少白大口大口地吞著海水,憋氣憋得肺部刺痛,拼命蹬著雙腿想往上浮,奈何手腕被人纏住,始終無法如愿,一籌莫展間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正是寧湖衣對他傳音入耳:“水靈根還怕水?莫慌張,靜下心來運轉心法,同修煉一般感知水的靈息,融入其中,自然無事。”
寧湖衣嘴上說著莫慌張,心里已然慌了,完全忘了半刻前還一心要置顧少白于死地,只想著從前從沒教過他龜息之法,這會兒再教決計來不及了,好在想起顧少白是水木雙靈根,便教他利用先天靈根融身于水靈息之中,又怕他掌握不住,于是兩指一彈將火光推到一邊,用力抖了抖手腕想將顧少白收進鮫珠內。
然而一連甩了兩次,鮫珠紋絲不動,當下一凜,手臂一收將顧少白帶入懷中,飛速結了個手印,腳下錯開一步,跟著一愣。
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地方,因而無從轉移。
瞬身術失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