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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離開寧湖衣身邊,顧少白心里還是有點慌的。畢竟作為器靈從前都是呆在法器里,萬事倚仗寧湖衣,從沒有和他分開過,頭一回孤身一人出來,加上他心心念念想探查的事又和魔域有關,說不惶恐是假的。等在村內逛了一圈,這點惶恐很快被質樸的村野氣息抹去,沒多一會兒就和村里的孩子們玩到了一處。
不怪顧少白,實在是這副軀殼越看越嫩,比垂髫小兒大不了多少,絕對不及弱冠。孩童懵懂,見他沒什么大人樣兒,又會變戲法逗他們玩,很快就在顧少白蓄意的接近下和他打成了一片。至于他為何不從大人下手……村中多是留守的婦人,男女有別,總是不便,而且婦人們見他一身裝束和寧湖衣相差無幾,也把他當成了神仙,敬畏多過親近,說不了幾句就開始哆哆嗦嗦,要么跪地求仙人恩典,壓根無從打聽,加之忙于操持家計,對村子的了解還沒整日瘋玩的孩子多。
顧少白跟著一群孩子把村里的角角落落翻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隨后將探查的范圍漸漸擴大到村外,灘涂礁石近海走了個遍,還跟著趙二出了一趟海,奈何船才劃出去沒多遠就顛得他心肺齊顫要吐不吐,趕緊讓趙二調頭回去。
如此幾日過去,別說機緣了,他連村人的起居都能倒背如流,日復一日一塵不變,除了借鳥腹意外來到這里,再沒遇到過任何奇怪的事。
看來男主不在,即使與事發之地相隔咫尺,劇情也不是想遇就能遇得到的。顧少白歇心了,聳拉著腦袋跑回去繼續跟著寧湖衣修煉,卻被他寥寥幾語說得又起了心念。
清早,顧少白睡得四仰八叉,被調息完畢的寧湖衣拍醒。
顧少白醒得不情不愿,哼哼哎哎地瞪著寧湖衣,待觸到他揶揄的目光,忽地清醒,一骨碌爬了起來。昨夜本是在榻上端端正正打坐來著,不知怎么就躺倒下去了,還睡得打起了呼嚕,顧少白難為情地撓了撓頭,盤起腿想繼續修煉,被寧湖衣打斷。
“怎么,不出去?”寧湖衣問。
“我要修煉。”顧少白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這幾日海風吹太多,臉都快崩了,他要回來吸點寧湖衣的仙氣,好好養養一下。
寧湖衣不置可否,忽而道了一聲:“今日月圓。”
“月圓怎么了?”顧少白不明所以。看寧湖衣回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眼珠一轉,若有所思起來。
他是聽說過月圓之夜陰氣大盛,可那是鬧鬼的前兆,跟現下的狀況半點搭不上邊。難不成另有玄機?卻聽寧湖衣道:“黃歷上說今日宜出行。”
顧少白無語。轉頭看窗外,天陰陰沉沉,烏云蔽日,雨要下不下,連漁夫都不敢貿然出海,一艘艘漁船停在岸邊連成一排,被濕沉的海風吹得起起伏伏,這叫宜出行?
琢磨著寧湖衣話中顯而易見的鼓動,顧少白兀自出神,想起前陣子聽村人說村里有雨天祭海神的習俗,雖說窮人家祭祀估摸也翻不出新鮮花樣,但這么長時日以來不是打坐就是修煉,還沒趕過什么熱鬧,惹得他有些心癢,不然……就出去看看?
顧少白神色一變,面上躍躍欲試,連眉梢都翹了起來。寧湖衣暗暗一笑,起身下榻,手腕一轉變出一把玉骨紙傘遞給顧少白:“當心些,下雨臉可要糊了。”
他還沒說要走!顧少白一噎,想了想,還是接過了那把傘,忽地一個激靈。他說什么?下雨臉會糊?怎么不早說!就前些天他還上了趙二的船想出海來著,還好沒被浪頭濺到,不然丟臉丟大了!
寧湖衣抬手捏了捏顧少白的臉蛋,笑道:“逗你的。”
顧少白:“……”
懶得理他,顧少白撐著傘腳不著地一溜煙跑了,打算去趙家逗逗可愛的小多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