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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根針一根線,把他欠抽的嘴縫起來。
本已將寧湖衣的說辭接受得差不多的顧少白再一次被郁悶得一聲不吭。反觀寧湖衣,并沒有說了什么驚世駭俗言語的自覺,只當誤會解除,欣然一笑,抬手對顧少白招了招:“來。”
顧少白警惕地往后縮了縮。
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寧湖衣抿唇,哭笑不得:“怕什么!”
顧少白不動。寧湖衣等了許久,仍舊沒見他放下防備,雙眸微瞇,略有些不耐。莫不是自己還會害他不成?口中卻還是好言好語道:“你初踏修行之道,定有許多疑問,我雖非你師父,當盡傳道授業之責。你若不放心,自可將我驅逐,我也無法阻你。”
言下之意既然這么久了都沒趕我走,豈不是早就從心底接納了,還倔個什么勁,趕緊給我滾過來,本座有話要說,別磨嘰了。
聽了寧湖衣的話,顧少白恍然大悟。對啊,這里不是他的地盤么?想怎樣就怎樣,還怕他做什么?畏畏縮縮太小家子氣。而且看他氣度,一副隱士高人的模樣,不管是真是假,在修真道上總是前輩,既然正兒八經地說要教授自己,還跟他客氣什么呢?遂大了膽子跑到寧湖衣身邊,學了他的樣子盤腿坐下。
看顧少白平靜下來,寧湖衣開口道:“我等修仙之人畢生追求大道合一,此間心境需你自行體悟,我無法幫你多少。至于修行途中的外物輔助,諸如功法、法器和靈植、靈石的運用等等,可略微指點一二。”
寧湖衣說得真摯,顧少白聽得眼睛一亮。這便宜主人算不算對他傾囊相授了?想他孤身穿越來此,目前能倚仗的靠山也就寧湖衣一個,形勢威逼之下還是先把脾氣放一邊,順著寧湖衣的意思學些保命之法再想其他吧。
“那么先從靈根開始吧。”寧湖衣不知顧少白心中打算,兀自抬手置于顧少白頭頂,感受了一陣,沉吟道:“水木雙靈根,唔……”
“不好么?”作為原書的作者,顧少白當然知道單靈根最佳,雙靈根次之。雙靈根雖及不上單靈根靈脈專一底蘊磅礴,也算相當不錯的資質了,且水靈根和木靈根相生相成,要比互為相克的雙靈根好上許多,怎么看寧湖衣模樣,好像不太滿意的樣子,難道還有別的說法?
寧湖衣頷首:“尚可。”
“是不是單靈根比較好?”顧少白問。
“單靈根?”寧湖衣訝然,眼中閃過一絲怪異,被顧少白敏銳地捕捉到,睜著無辜的眼睛無比好奇地看著寧湖衣,雖然對方根本看不見他有眼睛就是了。
寧湖衣咳了一聲。若是尋常弟子問出這么愚蠢的話,早被他扔進藏書閣關個幾十年再說了,也就對顧少白才有用不完的耐心,于是道:“所謂靈根,即是身具修仙資質的人對靈韻的感知程度。對某系靈韻感知越強,則言此人身具此種靈根。世人常將靈根等同于天賦,實為謬論。吾等追尋天人合一,天地廣闊,又豈止金、木、水、火、土五種靈韻?無法感知五行,便認定此子廢物?吾曾見鬼修以陰氣為食,掌控明暗;萬年前真魔橫空出世,以虛空為戈矛動蕩三界,又該如何解釋?天人合一之道,當忘我、忘情,廣納天地萬物,又何來感知單一靈韻倒比識感廣博者出眾?單靈根,不過是那些庸才沾沾自喜的貼金之言罷了。”
寧湖衣聲音低沉,循循善誘,話中嗤之以鼻的意思雖非如何明顯,亦是帶著些不屑的。見顧少白聽得認真并沒什么反駁之言,繼續道:“單靈根者對自身所長的靈韻感知強大,修為進展迅速,而五行俱全之人常被雜亂的靈韻紛擾,因此難以潛心修行,被視為下等,實為心境問題。若心境內外明澈,凈無瑕穢,有感五蘊,厚積薄發,久之造詣絕非單靈根可比擬。方才教授于你的臨淵心法便是基于此種道義所創,可惜千百年來極少有人能將其發揮到極致,端是明珠蒙塵了。”
顧少白垂頭若有所思。寧湖衣描述的設定他在其他文中見過,就是反其道而行的“雜靈根優于單靈根”論嘛,多是用來給男主后期翻身打臉用的,能說得通,但應該并不符合《器靈》的邏輯才是。
他寫的文他最清楚,《器靈》從頭到尾都走簡單粗暴流,設定中并沒有什么驚世駭俗的新意,單靈根仍舊王者獨尊。所以這寧湖衣到底什么來頭,竟將男主強大的單靈根天資說得這么不堪,又將雜靈根分析得頭頭是道,到底是這個世界進化了,還是他神神叨叨的胡言亂語?
顧少白抬眸瞥了寧湖衣一眼,見他鎮定自若,神色一派理所當然,頓時不知該作何回應了。
管他呢,反正他是雙靈根,就算寧湖衣推崇全面發展,至多兩系一手抓唄,難不成還能強行讓他去感知一點也感知不到的其他屬性的靈韻?
顧少白想了半天,再次決定順從寧湖衣,還沒開口,忽聽耳畔“啪”地一聲輕響,似樹枝折裂,又有火苗竄動與水流潺潺之聲,轉頭看去,見寧湖衣掌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球。細看之下才知哪是什么小球,分明是他作法將靈力具化成了實體,且靈力不止一種,枝纏葉茂,雷電相交,水火相容,一股又一股分屬水、火、木、金四種屬性的靈力交相錯落卻又互不相碰,和諧又怪異地在他手中形成了一個不斷翻滾的球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