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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冷哼道:“那就依你所言,后宮也瞞著。只是抄檢各宮之事卻不能不辦,不但要辦,還要快,朕簡直一日都不能忍了!”
韓征恭聲應了“是”,“臣待會兒就吩咐下去,一定會讓皇上滿意的。”
頓了頓,“屋里有些悶,皇上又才動了大怒,不如去御花園逛逛,散散心中的郁氣吧?臣準備了禮物給皇上,指不定見了禮物后,皇上心情就能好起來了呢?”
隆慶帝這會兒哪有心情去逛什么御花園,剛要拒絕,又聽得韓征說‘有禮物’,到底點了頭:“那就依卿所言,去御花園逛逛吧。”
一面叫了人進來,“給廠臣取干凈衣裳去。方才都是朕不好,愛卿別放在心上。”
到了晚間,福寧長公主便知道了隆慶帝新幸了一個美人兒之事,還打聽到那個美人兒是韓征獻給隆慶帝的。
連帶歆貴嬪與侍衛私通之事,她也打聽到了。
心里止不住的冷笑,韓征是瞧著大小陳婕妤越來越得隆慶帝的寵愛,心里有些慌了,才想著也如法炮制的吧?只怕還有轉移一下皇帝注意力,別再盯著施氏那小賤人的意思。
可惜大小陳婕妤那樣的姐妹花兒尤物豈是那般容易取代的,連想分她們的寵,都不是容易的事,皇帝至多也就對新人新鮮三二日,勢必便會撂到腦后去;男人又從來都是吃不到的,才是最好最香,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吃到嘴里的,韓征就等著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對歆貴嬪私通之事則是恨得牙癢癢,那賤人素日瞧著膽小得老鼠一樣,不防私下膽大至廝,竟敢與侍衛私通,還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更可惡的是,她還壞了她的大事,要不是人已經被秘密送到東廠大獄了,她第一個先撕了那賤人!
卻知道短時間內,至少三五日內,她是再沒有機會的,只能等待下次了,縱心里氣得半死,也只能暫時熄了某些心思。
不過暫時沒有機會成大事兒,先清理一下門戶,懲治一下吃里扒外的東西卻是做得到的!
施清如第三日上,再去仁壽殿給太后治病時,意外的沒見到尹月華,不由有些擔心。
她不是白日里大半時間,都待在太后寢殿的嗎,今兒怎么不見,莫不是人不舒服,還是出了什么事兒?
面上卻沒表露出來,還是待稍后給太后診完了脈施完了針,去后邊兒瞧宮女們熬藥時,施清如才悄聲問了一個熟識些的宮女,“六小姐今兒怎么不見,莫不是病了不成?”又塞了一個荷包給后者。
那宮女先還不肯接荷包,見施清如堅持,只得袖了,這才低聲道:“六小姐的確病了,也不能說是病了,其實是昨兒被長公主給罰跪了。聽說等終于能起來時,腿已伸不直了,畢竟別說六小姐那樣的千金小姐了,就是奴婢們,被罰跪上兩個時辰,也要受不住;再加上面子上可能也有些過不去,打昨兒被扶回房后到現在,六小姐聽說都沒出過房門……”
福寧長公主前日對尹月華不請自至為施清如解圍之事那是相當的不滿,不想之后與隆慶帝一道用膳時,又是尹月華一直有意無意在為施清如解圍。
當時福寧長公主便已在懷疑這二人是不是背著她,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了,不然說來才只見過寥寥數面,話都沒說上過幾句的人,哪里來的這份交情與默契?
隨后便使了心腹去查,終于查到了那夜尹月華與施清如夜半私聊之事,再一想,好像尹月華對施清如轉變了態度,就是在那晚之后。
氣得當即拍了桌子,更恨施清如了。
當初丹陽便是,不過才與小賤人見面幾次,就要好得什么似的,還背著她給兒子和小賤人牽線,惹出了后邊兒這一大堆的事來,終至母子母女徹底離心。
如今她未來的兒媳又是,不過才與那賤人夜半私聊了一次而已,便這般的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了,那小賤人肯定是會什么蠱惑人心的妖術,才會不分男女,個個兒都被她給勾得離了魂!
對尹月華也是本不如早前那般喜愛滿意了,有了這一出,自然更不滿意了,當即決定要給她一點顏色瞧,敲打一下她,也好讓她知道什么叫親疏輕重有別。
于是昨兒一早,尹月華如常到福寧長公主屋里請安服侍時,她便趁機爆發了。
第二百四一章 循序漸進
尹月華自進宮以來,雖福寧長公主還不是她真正的婆婆,只是未來的婆婆,她卻一樣在以事婆婆之禮,侍奉福寧長公主了。
打進宮次日起,她便每日都是一早起來,先到福寧長公主殿內等候,待福寧長公主起身后,便幫著宮人們一道服侍福寧長公主更衣梳妝,隨后與她一道用畢早膳,再服侍了她去太后寢殿里。
這也是尹月華覺得宮里日子難熬的另一個主要因素,這些服侍人的事兒她幾時做過?
便是她家里嫂子們也很少做,她母親就不是個刻薄的人,一般不給兒媳們立規矩的,她便也以為,天底下的婆婆縱再過分,也就比她母親要苛刻幾分頂天了。
卻不想,福寧長公主比她母親豈止苛刻了十倍不止,只怕在她心里,兒媳充其量也就是個稍微體面些的下人而已,實在不必對她們太好,甚至都不用有好臉色吧?
可她有什么辦法呢,長公主為尊為長,于公于私她都該好好敬著、服侍著。
好在是那日清如開解了她一番,讓她心里好受了許多,也平靜了許多,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熬多久,總歸她都是為了蕭大人,都是因為蕭大人值得。
所以昨兒又是一大早,尹月華便快速收拾完畢,去了福寧長公主的寢殿。
到了之后,倒是沒等多會兒,福寧長公主便也如往常般起了身,卻在尹月華拿了梳子,替她篦頭時,忽然發作了,捂著頭便劈頭蓋臉罵尹月華道:“把本宮的頭皮扯得這么痛,你想干什么,想痛死本宮是不是?照理已經這么多日了,你不該再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才是,你心里在想什么呢?還是故意的,只當把本宮弄痛一次,本宮往后便不會叫你篦頭了?”
罵得尹月華忙跪下請罪:“都是臣女不好,臣女不是故意的,還請長公主千萬恕罪。”
卻猶不依不饒,冷笑道:“你以為你一句‘不是故意的’,事情就能了了?本宮知道,你心里早就不定如何怨恨本宮,覺著本宮對你太苛刻了,明明有這么多宮人,偏要你一個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親自服侍本宮,必定是故意折騰你,對吧?本宮都是為了你好,才費心調教你的,等明兒母后大好了,你難道不該親自上手服侍母后不成,等服侍母后時,你也這么毛毛躁躁的,可該如何是好?”
“須知無論在娘家時何等金貴的女孩兒,嫁了人后,也與在娘家時不一樣了,何況你將來還要主持長公主中饋,要與眾多宗室本家們應酬往來的。你母親既舍不得教你,對你太苛刻,那本宮只好親自來教你,親自將你變成本宮想要的兒媳了!可惜如今看來,你心思似是很不服氣,很不愿意接受本宮的調教啊,所以才以這樣的方法來無聲反抗本宮,以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對嗎?”
尹月華自昨日幾次直接間接的給施清如解圍后,便知道福寧長公主事后定會尋機發作她,給她好看了。
她也已做好了準備,卻依然沒想到福寧長公主的發作會來得這么快,這么的直接粗暴。
那她無論說什么,定然都沒有用的,倒不如直接領了罰,讓福寧長公主把氣出了的好。
遂磕了一個頭,急聲說道:“臣女絕不敢怨恨長公主,也知道長公主都是為了臣女好,不然長公主怎么不調教別人,偏調教臣女呢,多少人求還求不來長公主的調教呢。都是臣女太笨手笨腳了,才會扯痛長公主的,還求長公主責罰,臣女吸取教訓后,以后定會加倍小心,斷不會再犯。”
福寧長公主本就打定了主意要好生收拾尹月華一般,自然無論尹月華說什么,都不會改變主意,當然,她這般識趣,就更好了。
因冷哼道:“算你還知恥后勇,愿意牢記此番的教訓。既如此,本宮也不罰你罰重了,你就去本宮殿外的青磚石上……唔,到底如今你還沒過門,頂碗頂水盆之類的就免了,那你只去殿外跪足兩個時辰,好生反省反省也就罷了。方姑姑,你這就帶六小姐去吧!”
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跪足兩個時辰?
饒尹月華已做好準備,福寧長公主這次一定會重罰她了,依然沒想到她竟會如此羞辱她,她以為她至多也就罰她抄《女誡》、《女則》之類也就罷了。
不想卻是罰她跪……說實話,她長到這么大,還真從來沒被誰罰過跪,一次都沒有過!
可請福寧長公主責罰的話是她自己說的,她方才也的確扯痛了她,算是明白給了她發作她的由頭,何況她還本就為尊為長。
所以縱心下滿是委屈與悲憤,尹月華還是小聲應了“是”,“臣女這便隨方姑姑出去領罰,多謝長公主從輕發落之恩。”,起身后隨方姑姑去了外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