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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然后后腳等來了身上明顯一股子脂粉味兒的隆慶帝。
福寧長公主真是牙根都快要咬碎了,才堪堪忍住了啐隆慶帝一臉,破口大罵他一頓的沖動。
還得強擠出一抹笑意來,讓隆慶帝不要太累了,“政務繁多,就讓臣工們操心去便是了,不是朝廷養他們何用?皇上最要緊的,還是保重自己的龍體?!?
好話兒說了一籮筐,最后才淡淡提了一句:“母后昨兒可一直等著皇上呢,只當皇上親口說了會常來,就一定會來,不想昨兒卻沒來,明兒皇上可別再讓母后失望了?!?
送走了訕著一張臉,有些不大自然的隆慶帝,然后滿心煩躁的等起明日來。
翌日,眼見施清如與常太醫給太后治完病后,又要離開了,隆慶帝卻還沒來,福寧長公主慪得心頭出血之余,索性直接開口留人了,“母后這兩日晚間都睡得不好,聽段嬤嬤說,總是驚悸抽搐,本宮昨晚也親眼瞧見了,這是什么緣故?照理常司正與恭定縣主都醫術高明,給母后也治幾日的病,母后也吃了幾服你們給開的方子了,縱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病情不能立竿見影就有所好轉,卻也不該反倒加重了才是?!?
“所以本宮的意思,今兒恭定縣主就別走了,打現在起,就一直守在母后床前,今晚也留宿仁壽殿,親眼瞧一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能更好的為母后治病,更快的讓母后好起來。恭定縣主,你怎么說?”
施清如能怎么說,哪怕明知福寧長公主心懷鬼胎,福寧長公主都開口留人了,她難道還能說‘不’不成?
隆慶帝之前可金口玉言說過,必要時候,她‘該留宿就留宿’的。
遂淡聲應了一句,“臣但憑長公主吩咐?!?
福寧長公主心里這才好受了一些,著了人給施清如安排屋子去。
余光見常太醫欲言又止,趕在他開口之前,已淡笑道:“常司正莫不是不放心恭定縣主留宿仁壽殿?整個皇宮都戒備森嚴,最是安全不過,仁壽殿又是母后的寢宮,更是這宮里除了皇上的乾元殿,最安全的所在,你還有不放心的?”
常太醫雖早已知道韓征有所安排了,依然免不得擔心自己的小徒弟,就跟所有做父母的在兒女不在自己眼前的任何時候,都會本能的擔心自己的兒女一樣。
聽得福寧長公主這話,再瞧得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眼珠一轉,便決定惡心福寧長公主一下。
因皺起眉頭,壓低了聲音道:“回長公主,臣倒不是擔心旁的,就像長公主說的一樣,皇宮戒備如此森嚴,臣有什么可怕的?臣怕的,是、是那些不干凈的東西啊,臣的徒弟小孩兒家家的,眼睛干凈,臣就怕她萬一看見了什么臟東西,或是不慎克撞著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
話沒說完,已被福寧長公主臉色大變的打斷了,“常司正沒聽說過‘子不語怪力亂神’么,何況你還是大夫,就更不該信這些亂七八糟的,傳這些亂七八糟的才是!這次便罷了,本宮瞧在你還要給母后治病的份兒上,就不與你計較了,若再有下次,本宮決不輕饒!退下!”
好容易因連日來瑣事冗雜,心情煩躁,也因仁壽殿到底恢復了平靜,才漸漸少了幾分害怕的心里又因常太醫的話,而變得毛毛的,想到了當初見鬼的經歷。
卻也不能就因此便把常太醫怎么樣,畢竟還指著他給太后治病,何況常太醫身后還站著韓征,現下卻實在不是與韓征魚死網破的時候,還不能與他一般見識。
常太醫倒是立馬一副知錯兒的樣子,“都是臣胡說八道,請長公主千萬恕罪。只是臣雖是大夫,那些東西卻自來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這心里難免有些個……臣又失言了,再不說了,再不說了。臣就先告退了。”
說完看了一眼施清如,見她沖他微微搖頭又點頭,示意他安心,這才行禮告退了。
余下福寧長公主越想心里便越是窩火,常太醫明顯沒將她放在眼里,說到底還不是仗的韓征的勢,她堂堂先帝唯一的嫡公主,受韓征一個閹豎的氣便罷了,竟連韓征跟前兒狗的氣也要受了……
還是瞧得她的心腹忽然從外面進來了,知道定然有話要與自己說,她才勉強把氣壓下了,吩咐施清如:“去瞧著太后吧,本宮沒話吩咐你了?!?
施清如欠身淡淡應了“是”,便往里間守著太后去了。
福寧長公主的心腹這才湊到她耳邊,低聲道:“皇上方才從春禧殿回了乾元殿,據大陳婕妤說,皇上是回去更衣的,更完衣就要來瞧太后娘娘了。”
“真的?”福寧長公主霎時轉怒為喜,“那咱們且等著迎駕吧。”
這會兒什么常太醫什么江院判都已離開了,待會兒皇上來了后,她再把其他人也支開,給皇上制造機會,最好今兒就能幸了那小賤人,就真是太好了!
可惜稍后福寧長公主等來的卻不是隆慶帝,而是韓征。
不用說,又是韓征壞了她的事兒了!
福寧長公主的臉瞬間脹成了豬肝色,好容易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韓征,怎么是你,皇上呢,皇上不是說好要來瞧母后的嗎?”
韓征一臉溫和謙遜的笑,呵腰道:“回長公主,皇上本來是要親至的,閣老們卻有急事面圣,所以皇上只能打發臣代為走這一遭了?;噬线€讓臣帶了新得的一株五十年的野山參來給太后娘娘補身體,也賜了長公主一對兒新貢上的南海明珠,想來待會兒就該送到了。”
誰稀罕那勞什子的野山參,誰又稀罕那勞什子的南海明珠!
皇上難道不知道他人親自來了,比什么都強嗎?
福寧長公主氣得胸口直起伏,片刻才皮笑肉不笑的道:“韓廠臣何必當著明人說暗話兒,誰不知道皇上早就不理朝政,朝堂上大情小事都是你韓廠臣說了算了?還用得著皇上親自見閣老們嗎,閣老們又有什么天大的事要這么急的面圣,難道比母后鳳體好要緊不成?”
韓征仍是一臉的溫潤如玉,“臣也不知道閣老們為何急著面圣,想來定是有十分緊急之事。不過臣還是要提醒長公主一句,‘后宮不得干政’可是祖訓,長公主貴人事忙,可千萬別忘了才是?!?
福寧長公主連面子功夫也再撐不住了,一張臉陰得能下雨,冷笑道:“韓征,本宮自然知道‘后宮不得干政’,可一來本宮不是后宮,二來本宮也只是隨口問一句而已,并無旁的意思,所以你不必急著上綱上線的,本宮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韓征笑容不變,眼里卻有了冷意,直接截斷了福寧長公主的話,“臣豈敢教訓長公主,臣不過就是多嘴提醒長公主一句而已。不知長公主可還有其他吩咐,若是沒有,臣想進去探望一下太后娘娘,回去后說與皇上,也好讓皇上安心。”
福寧長公主吸了一口氣,正要再說,就見段嬤嬤與施清如一前一后自里間出來了。
段嬤嬤出來便給韓征欠身行了個禮,“太后娘娘已經睡著了,韓廠公就別進去打擾她老人家休息了吧?也請回去讓皇上只管安心?!?
太后娘娘剛強了一輩子,體面了一輩子,一定不愿意讓敵人看到自己最脆弱最難堪的一面,方才她看太后娘娘的眼神,也的確是這個意思,她定不會弄錯,自然更不會讓韓征這個閹豎進去了!
施清如則是滿眼的驚喜,因為知道韓征其實是來看她,來給她壯膽撐腰的。
韓征本來也不是真想進里間看太后,聽得段嬤嬤的話,也就順勢道:“既然太后娘娘已經睡著了,那本督便不進去了,辛苦段嬤嬤了。”
又看向福寧長公主淡淡道:“臣聽說長公主讓內子今晚留宿仁壽殿,有幾句話想單獨與內子說,還望長公主允準。”
嘴上說著請福寧長公主允準,實際行動卻滿不是那個意思,話音落下的同時,人也直接拉著施清如,不由分說出去了。
余下福寧長公主見他竟如此藐視自己,自然少不得又是一陣火大,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無聲的冷笑起來。
看得一旁段嬤嬤不由搖頭,長公主若能把她那顆時時都在謀算的心分一半兒到太后娘娘身上,太后娘娘指不定都早好起來了,可惜……
韓征一路拉著施清如到了仁壽殿外的小花園,讓她在石凳上坐了,自己方坐到了她對面,低聲道:“我已經知道你今晚會留宿仁壽殿了,放心,我也不會出宮,有什么事兒立時就能趕到。不過也勢必不會出什么事兒的,你盡管安心就是?!?
施清如笑道:“我自然知道天塌下來,也自有督主給我頂著,所以還真沒什么可怕的。就是昨晚我們便沒有一起睡,誰知道今晚又不能了,人家心里很不高興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