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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清如迎上他的目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卻又有些明白了,“莫不是,她們倆竟……”
總不能大小陳婕妤早已棄暗投明了吧?那她們倒真是挺聰明,挺識時務的。
韓征勾了勾唇,低笑道:“她們不是棄暗投明,是一直就在明,只不過有人不知道那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而已。”
施清如徹底明白了,低呼道:“你什么時候安排的,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你這可真是高瞻遠矚,走一步看十步啊!”
韓征笑道:“所以你只管安心,我心里都有數的。”
等新人這兩日進了宮,又嬌又媚的,管保隆慶帝喜歡得不行,再加上大小陳婕妤與新人明爭暗斗,爭風吃醋,隆慶帝既煩惱又享受之下,除非太后死了,管保他再懶得踏進仁壽殿一步。
至于福寧長公主,看在蕭瑯與丹陽公主的面子上,他本來暫時懶得與她一般見識了,但若她非要不識相,非要再挑釁他,那他也只好讓蕭瑯兄妹失望了!
施清如這才心下一松,嘆道:“如今只希望師父真能讓太后盡快好起來,我才好請辭出宮吧。我旁的忙都幫不上你,也就只能盡可能不給你添麻煩,讓你不必反倒要為我憂心勞力,不必有后顧之憂了。”
至于她的理想志向什么的,將來再來慢慢兒實現吧,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眼下她最要緊的,便是護好自己,也護好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等待最后的勝利!
次日施清如再去仁壽殿時,便有常太醫同她一塊兒了。
韓征昨晚把情況才與常太醫一說,他便立時說為了他的小徒弟,他也會盡快治好太后,還對施清如說怕連累了他的話很是生氣,“是哈,如今你們才是夫妻,是一家人,我老頭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了,自然什么事兒都得把我排除在外了。既然如此,我老頭子還留下來做什么,白白討你們的嫌嗎?我走就是,明兒一早就走,不,我現在就走!”
說完真作勢要走。
還是韓征好說歹說的把人拉住,施清如也立時親自去廚房給他做了幾樣好吃的,又親自斟了酒給他賠罪,才算是把他給哄好了。
福寧長公主瞧得今日不但施清如來了仁壽殿,常太醫也來了,心里如何猜不到施清如怎么想的?
定也是瞧出隆慶帝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了,卻又不敢抗旨,不來仁壽殿,只好拉了她那個師父來作伴壯膽,以防萬一。
福寧長公主不由暗自冷笑,哼,別說只是拉了個小小的太醫來了,就算韓征也來了,皇上要怎么樣,難道還有誰敢攔,還有誰攔得住不成?要真是韓征來了,那才有的好戲瞧了!
因此在施清如說,常太醫是奉了隆慶帝口諭,一道來仁壽殿給太后會診的時,福寧長公主也沒說什么,只冷哼著應了一句:“總歸本宮只看結果,只要太后能盡快好起來,過程如何,并不重要。”
便好以整暇的坐在榻上,一邊吃茶,一邊等起隆慶帝的到來來。
她昨晚便已傳過話兒給大小陳婕妤,不許借著掉了秋千,摔得還不輕,——小陳婕妤從秋千上掉落時,正是秋千蕩得最高之時,不但渾身多處磕傷,還連頭都磕破了,著實傷得不輕。
別說是她們這樣專門以色侍人的妃妾了,就算是正妻,遇上這樣的時刻,少不得也要好生撒一回嬌扮一回可憐,已換來夫君加倍的心痛與憐惜才是。
所以福寧長公主昨晚才特地警告了大陳婕妤,讓她看著小陳婕妤,不許趁此機會纏著隆慶帝撒嬌賣癡的,若再壞了她的大事,她一定讓她們姐妹兩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不想卻是左等沒等到隆慶帝,右等也沒等到,福寧長公主不由越來越沉不住氣了。
終于在常太醫和施清如師徒兩個,并江太醫等人都給太后診過了脈,到一旁小聲說話兒時,再也忍不住吩咐左右,“立時去瞧瞧皇上怎么還沒來,就說太后一直等著皇上呢。”
左右忙應聲去了兩個,卻是很快便折了回來。
與他們一同進來的,還有柳愚。
福寧長公主心里就升起不好的預感來,待柳愚給她行了禮,便沉聲道:“你來做什么,皇上呢,不是說好了今兒要來瞧母后的么?”
柳愚呵腰笑道:“回長公主,皇上政務繁忙,實則分身無術,所以特地打發奴才走了這一趟告知長公主。再就是請長公主多費心照顧太后娘娘,等太后娘娘回頭大愈了,皇上再好生感謝長公主。”
福寧長公主幾乎忍不住爆粗口,想說隆慶帝有個屁的政務好讓他‘繁忙’的,當誰不知道他如今一月下來,也看不了幾本奏折,提不了幾次御筆,朝政都是韓征說了算呢?
竟還有臉這樣說,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到底還是堪堪忍住了,勉強道:“皇上政務繁忙,不能日日來仁壽殿便也罷了,母后也是本宮的母后,照顧孝順她老人家,本就是本宮應當應分的。就是母后如今雖口不能言,心里卻都是明白的,也一直惦記著皇上,只盼能日日見到皇上,你回去后記得把本宮的原話轉告皇上,請皇上得了閑,還是要多來仁壽殿陪陪母后才是,畢竟等將來再來后悔‘子欲養而親不待’,可就遲了!”
心下除了惱怒,還止不住的發寒,皇帝連對親娘尚且如此無情了,何況她只是姐姐,又隔了一層兒?
怎怪得她無所不用其極,也要扶自己的兒子上位,終究誰有都不如自己有!
柳愚笑道:“奴才一定會把長公主的原話一字不漏稟與皇上的。其實皇上心里也惦記著太后娘娘,不然也不會一聽得我們督主說常司征醫術高明,便一早就傳了口諭,讓常司正來給太后娘娘問診了,這不是政務實在繁忙嗎?”
頓了頓,“不知長公主可還有其他吩咐,若是沒有,奴才便先告退了。”
福寧長公主不知道隆慶帝的態度這么快便前后不一了,韓征到底在其間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卻知道定然與韓征脫不了干系。
氣得壓根直癢癢,片刻才沉聲道:“本宮沒有旁的吩咐了,你退下吧。”
柳愚便應了“是”,卻行退了出去。
福寧長公主這才“啪”的一聲拍在了榻上的小幾上,因為太氣,連常太醫等人在一旁說了這么半日,到底是個什么章程結論,都懶得過問,便與段嬤嬤打了聲招呼:“本宮更衣去,很快便回來。”
帶著人徑自去了。
余下段嬤嬤看著她的背影,片刻才苦笑著搖起頭來,不怪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這還是利益相關呢,尚且不甚關心太后的病情,沒把太后的病情放在第一位,只想著趁機謀算這個,謀算那個了;
不過就這樣,都還要比另一個連來多看自己親娘幾次都懶得,把幾個賤人都看得比自己親娘重的好出不少,——所以這生兒育女到底有什么用,替他們殫精竭慮,嘔心瀝血,為了給他們最好的一切,雙手沾滿鮮血,噩夢一做就是幾十年,到底都是為了什么!
常太醫等人自不知道段嬤嬤在想什么,也不會去管她在想什么。
常太醫既決定要盡快治好太后了,整個人的氣場都立時不一樣了,見江院判等人還要一力求穩,開的方子不能說不好,卻未必就真盡了他們的全力,至于施清如說自己若要開方子,也與他們開的差不多,那是因為她年紀還不到。
江院判等人卻比她年長幾十歲,開的方子竟然還與她一個小姑娘的差不多,那就真是一把年紀都不知活到哪里去了!
直接便把江院判等人駁了個啞口無言,在他們滿眼‘你行你上’的不服氣之下,也果真另開了一張方子。
江院判等人乍見那張方子,都還覺著有些風馬牛不相及,但略一細想,便立時意識到了常太醫此方的精妙之處。
之后再親眼目睹了常太醫是如何精準的指揮施清如給太后施針的,目睹了師徒兩個配合得是如何的天衣無縫后,江院判等人心里都是不服不忿不起來了。
這才不得不接受了現實,原來常太醫那一手原本就已經勝過他們所有人的醫術,竟還是有所收斂的,人家的醫術根本就早已高到他們想象不到的地步,只不過素日都有意低調,有意藏拙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