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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征卻是沉聲道:“我已經約莫知道是誰要害你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你已經知道了?”
施清如愕然,“你怎么知道的,那是誰?你就是因為知道了,才會去而復返,趕了回來救我嗎?”
韓征雙眸漆黑如淵,沒有絲毫的溫度,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她還在自己懷里,渾身無形的冷意便都收了,輕柔的撫著她的頭發道:“現在我還沒有最后確定,等待會兒送了你回府,安頓下來后,我便去最后確定,確定了晚間便回府都告訴你。”
總是因為他直接或是間接的緣故,讓她每每受到這樣那樣的傷害,乃至數度危及性命,他真的不是個好丈夫!
施清如聞言,便知道他怕是有為難之處了,很是體貼的應道:“沒事兒,什么時候空了,什么時候再告訴我都行,方才雖然險,好是在有驚無險,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實在不必放在心上。那督主這樣半道折回來,皇上召見怎么辦?不然我自己回府吧,你先進宮面圣去,公主出降于公于私都是大事兒,皇上肯定一直惦記著,等著你回去復命呢。”
韓征半晌才沉聲道:“皇上并沒有傳召我,他雖疼丹陽公主比旁的侄女小輩都多,說到底也不過就那樣,在她看來,讓她十里紅妝,富貴尊榮已經足夠了,他怎么可能一直惦記著,等著我回去復命?所謂的傳召,不過只是一個……誤會罷了,晚間我一并告訴你。好了,閉上眼睛,歇一會兒吧,萬事都有我。”
施清如見他臉色實在難看,也就乖巧的沒有再問,又閉上了眼睛。
如此迷迷糊糊的回了都督府,韓征一路抱著施清如回了他們的院子,把在隆慶帝當初被鄧庶人所算計,差點兒就侮辱了施清如時,就有過了一次差不多經歷的桃子和采桑都唬了個夠嗆,只當又出什么事兒了。
還是韓征沉聲道:“夫人沒事兒,就是不小心馬兒驚了一下,磕著了,你們準備熱水來,服侍夫人更衣梳洗吧。”
施清如也在他懷里嬌嗔道:“我真沒事兒,我說要自己走進來,督主非不讓,看吧,果然給桃子和采桑嚇著了吧?”
桃子采桑這才松了一口氣,笑著給她準備熱水去了,因見午時快到了,又一并吩咐了廚房準備午膳。
一時熱水來了,韓征也沒讓桃子采桑服侍施清如,親自服侍了她一回,見她身上的確只有幾處青紫,松氣之余,依然心疼得夠嗆,親自給她都上了藥,又陪她一道用了午膳,還吩咐了采桑一通,一定要好生替她弄得吃的補補身體后,才出了正院。
一直侯在外面的小杜子見他出來了,忙小跑著迎了上前,小心翼翼道:“干爹,干娘沒事兒吧?”
韓征冷冷道:“你干娘沒事兒你也免不了該受的懲罰,回頭就自己去領三十鞭子吧,要不是你干娘方才替你求情,本督絕不會如此輕饒你!”
頓了頓,扔下一句:“立刻傳孫釗來見本督……備車,本督要去御馬監,也讓孫釗直接去御馬監!”拂袖而去了。
第二百三一章 憑什么
小杜子聽得韓征只是罰自己三十鞭子,又羞又慚,忙跟上他低聲道:“干爹,都是兒子不察,才會讓干娘受了那么大的驚嚇,且要不是您老人家及時出現,后果不堪設想,您只罰兒子三十鞭子怎么夠?求您再罰兒子重一些吧,不然兒子實在難以心安。”
韓征冷哼道:“本督也不想罰你這么輕,可你干娘特地為你求情,說敵暗我明,這事兒怨不得你,也怨不得那幾名緹騎,讓本督千萬從輕發落,回頭見了你干娘,記得好生給她磕頭道謝。”
除了施清如求情,也是因為他知道這事兒實在怨不得小杜子,畢竟他自己事先也沒想到,何況小杜子?
不然他絕不會重重拿起輕輕放下,當然,也是因為眼下他急著去找罪魁禍首!
韓征坐車很快進了宮,卻沒先去面圣,也沒去司禮監,而是徑自去了御馬監,——一個二十四監里除了司禮監,最重要、權柄最大的衙門,也是在旁人看來,與司禮監明里暗里別苗頭的衙門。
御馬監的掌印大太監叫黃祿,自然也算得上是皇城里數得著的人物了,比起韓征來,卻差得遠了,是既沒他年輕好看,也沒他圣眷隆重,更沒他的雷霆手段,可以說在韓征的光芒之下,他這個二十四監里的第二號大拿,實在當得有些憋屈。
但哪怕再不如韓征,能做到御馬監的掌印,也足見黃祿絕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了。
也因此,御馬監的人雖然平日里見了司禮監的人,表面上都客客氣氣的,心里卻都是不服司禮監的人的,兩邊的人私下里不知道,面兒上也是從來沒有往來,更別提有事沒事彼此串門兒的。
誰能想到,誰能想到今日司禮監的韓廠公,竟然會忽然就親臨了他們御馬監呢!
御馬監的人一時間都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愕在當場,不知該說什么做什么才好了。
便是隨韓征一路而來的小杜子,也不明白他忽然要來御馬監,到底是為了什么,終于忍不住小聲開了口:“干爹,您這是……”
韓征卻是充耳不聞,直接看向御馬監的人,沉聲問道:“你們黃掌印呢,去告訴他,本督來了,要立刻見他!”
御馬監的人見他面沉如水,無形中透著一股迫人的威壓,雖心下不服,面上卻也不敢表露出絲毫了,忙有幾個太監賠笑著應道:“我們掌印大人在里邊兒,廠公里邊兒請。”
另有幾個太監則飛奔往里去了。
韓征卻等不到黃祿出來,徑自已往里走去,御馬監的人也不敢攔他,只得賠笑著在一旁引路兼探話兒,“不知廠公此刻親臨,可有何吩咐,奴才們洗耳恭聽。”
換來小杜子的哼笑,“你們是什么東西,也配聽我們督主的吩咐?只管帶你們的路便是了!”
都不敢再說了,只繼續賠笑著引路。
卻是剛過了兩道穿堂,就見黃祿被簇擁著迎了出來,身上的服制倒是與韓征的一般無二,卻被韓征的玉樹臨風給襯得又老又丑,簡直不能看了。
黃祿的臉色因此更難看了,“不知韓廠公大駕光臨,咱家真是有失遠迎了,可是皇上有何旨意?還是出什么大事了,才能有勞韓廠公貴腳臨咱家這賤地兒啊!”
語氣也十分的不好,唬得兩邊的人都忙忙低下了頭去,惟恐當了現成的出氣筒;又都越發明白為何兩位大拿水火不容了,旁的不說,單只比外表年紀資歷三樣兒,已足夠黃掌印生氣不平了。
韓征已撣著衣袖淡笑道:“皇上并無旨意,是本督有要事要當面請教黃掌印,黃掌印看是去屋里說,還是就在這里說?本督倒是都無所謂,就怕黃掌印待會兒后悔。”
那副漫不經心中無形透著輕慢的樣子,簡直能氣破人的肚皮。
黃祿手下余少監見他臉色越發難看了,忙賠笑低聲道:“大人千萬息怒,別跟這小白臉兒一般見識,指不定他什么時候便觸怒了皇上,有他哭的時候呢!還是屋里說去吧,省得回頭鬧得那個……不好看。”
一邊說,一邊覷著黃祿,見他臉色雖仍十分難看,到底什么都沒說,便知道他是默許了,因忙朝韓征賠笑道:“廠公難得大駕光臨,自然是要屋里去好生奉茶了,整好兒我們掌印大人昨兒才得了新貢上來的大紅袍,奴才這便給二位沏茶去啊。”
又殷勤的引了韓征和黃祿進屋,待二人落了座后,才忙帶著一眾服侍之人,卻行退了出去。
韓征便也沉聲吩咐小杜子,“讓人都遠遠的退開,你守著門口,孫釗來了就直接讓他進來,其他人沒有允許,決不許靠近半步!”
小杜子見他滿臉的冷肅,忙恭聲應了“是”,也卻行退了出去。
心里忍不住有些慌張,瞧干爹這架勢,待會兒別不會與黃祿打起來吧?
可到底是為了什么啊,總不會干娘今兒驚馬之事,與黃祿有關吧,雖說皇城所有馬匹都歸御馬監管,當時給干娘拉車的馬卻是他們自家府上的,與黃祿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啊……
小杜子憂心忡忡的出了門,心下雖沒底兒,執行起韓征的命令來卻是一絲不茍,把門口守得嚴嚴實實,任何人都休想靠近半步。
卻不知道屋里根本沒有如他所擔心的那般劍拔弩張,黃祿也早換了一副面孔,對韓征的稱呼更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少主怎么會忽然親自過來,不是早就說好了,讓孫釗兩邊傳話兒的嗎?少主這也太冒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