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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可別生氣才好……
想著,小杜子忙覷眼去看韓征的臉色。
就見韓征臉上仍是看不出什么情緒,眼里卻分明染上了一抹慍色。
竟然說他跟常太醫(yī)一樣,在她心里都是父親一般的存在,常太醫(yī)五十多歲的人有一個十幾歲的女兒倒還算正常,他不過剛及冠而已,可養(yǎng)不出她這么大一個女兒來!
方才的觸動霎時都蕩然無存了,因施清如那句‘我對他好是因為他是韓征,而不是因為他是督主’而前所未有柔軟的心,也立時回復了平常波瀾不驚的狀態(tài)。
轉身就要走。
小杜子眼見他要走,那這一趟不是白來了嗎?這感情都是培養(yǎng)出來的,哪怕現(xiàn)在他干爹還沒將施姑娘放到心尖兒上,施姑娘也拿他干爹當……呃,當父親,可等相處得多了,感情不就有了嗎?
因忙沖里喊了一嗓子:“施姑娘,我干爹瞧您來了。”
屋里立時“啪”的一聲,然后是施清如有些慌亂的聲音:“小杜子,你請督主稍等片刻,我馬上出來迎接。”
這下韓征自不好再走了,雖然他我行我素慣了,換了別人,早甩袖子走人了,不,換了別人他根本不會來這一趟,可到底今兒是那丫頭的生辰,她又病著,所以,不是他想再次破例,不過是情有可原罷了。
屋里桃子已忙忙在服侍施清如換衣裳了,她總不能只著中衣,披頭散發(fā)的去迎督主吧?
桃子一面給施清如扣盤扣,一面手抖個不住,也不知道督主與小杜子是什么時候過來的,方才的話又聽了多少去,會不會今晚便是她服侍自家小姐的最后一晚,甚至,是她此生的最后一晚了?
施清如見桃子嚇得半死,自己也有些緊張。
督主怎么會忽然過來擷芳閣,又是什么時候過來的?肯定是小杜子攛掇的他,他可真是的,好歹早早通傳一聲啊……不過方才她好像并沒說什么不該說的,桃子也都是為她好,應該不會有事兒……吧?
見桃子手抖得不行,連扣子都給她扣錯了,施清如索性自己扣起來,“你處理茶杯碎片吧,省得待會兒不慎扎著了人。”
她剛才正要喝茶,就聽得小杜子喊的那一嗓子,一驚之下,茶杯也跟著失手掉到因還沒入冬,沒鋪地毯的青磚地上,摔了個粉碎。
施清如扣好盤扣,又忙忙把頭發(fā)挽了個纂兒,再飛快照了一下鏡子,確定鏡中的自己的確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后,便先迎了出門:“督主,不知道您會突然駕臨,有失遠迎,還請督主恕罪。”
她屈膝給韓征行禮,根本不敢去看他,就算她沒說什么不該說的話,背后說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為。
韓征倒是很快叫了起,然后舉步進了花廳,坐到了當中的榻上。
小杜子忙笑道:“施姑娘,您的丫頭呢?我干爹難得過來,您總不會一杯好茶都舍不得款待我干爹吧?”
那個死丫頭以為自己躲在房間里邊兒不出來,就沒事兒了?
施清如只得叫了桃子出來,“去給督主沏茶來。”
心里第一次后悔之前小杜子讓她添幾個丫頭服侍,她為什么要婉拒,以致如今擷芳閣依然只有桃子和范媽媽婆媳三人服侍了,這要是添了人,督主和小杜子不就能剛過來,她便知道了?
桃子唬得半死,雖然不敢看上首的韓征一眼,卻能感覺到他無形中散發(fā)出來的那股強大的氣場與威勢,越發(fā)后悔死方才的口無遮攔了,低低應了一聲“是”,屈膝一禮,給韓征沏茶去了。
小杜子倒是有心跟出去,奚落她幾句的,又怕他離開后,他干爹正在氣頭上,與施清如獨處會冷場,只得留下了,笑著又道:“施姑娘,干爹是特地過來探望你,兼送您生辰賀禮的。”
說著,奉上一個黑漆鑲金邊的匣子,“里面是皇上新賜給干爹的一串沉香木數(shù)珠,干爹自己都舍不得用,特地讓我找出來,給姑娘當賀禮的,希望能替姑娘安神靜氣,姑娘打開瞧瞧可還喜歡?”
施清如已經(jīng)鎮(zhèn)定了幾分,聞言卻沒有接過匣子,只笑道:“督主所賜,必定都是上品,可無功不受祿,我已蒙督主厚待,吃穿住行俱是上等了,如何能再觍顏收下這般貴重的禮物?說來沉香的確是安神靜氣的好東西,不如督主還是留下自用吧?”
御賜的東西自然是極品,她哪敢消受?當然還是留著督主自己受用才好。
一直沒說話的韓征卻忽然淡淡開了口:“本督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的,何況你不知道‘長者賜,不可辭’?”
不是拿他當父親嗎,既是“父親”賜的東西,她收著便是,辭什么辭?常太醫(yī)送她的醫(yī)典她怎么不辭?
施清如本就一直紅著的臉立時越發(fā)紅得要滴出血來了。
督主果然聽見了方才她和桃子的對話,這是不高興了吧?也是,他明明還那么年輕,卻被她生生給說老了,換了誰能高興的?
施清如情急之中,終于抬起頭看向了韓征,訥訥道:“督、督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表達一下,我對督主有多敬重,就如父親一樣……相信督主也知道,我親生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從小便沒有生父的疼愛與庇護,所以才會、才會……”
在韓征的似笑非笑中,她終于結巴不下去了,腦子簡直亂成了一鍋漿糊。
督主這么年輕,這么英俊,哪是施延昌能比的?
便是拍馬也及不上,她卻將他和施延昌相提并論……可她真不是那個意思啊,她只是想讓桃子知道,她對他好,是因為在她心里,他和師父一樣,都是她最敬重最珍視的人,省得桃子以后再自以為為她好的啰嗦,誰知道偏就讓督主給聽了去呢?
她現(xiàn)在再說其實在她心里,督主他和師父還是不一樣的,還來得及嗎?
還有,督主能不能別笑、別看她了,再笑,再看,她的心就要跳出胸腔之外了,真的跟個、跟個妖孽一樣,對,就是妖孽,除了這個詞,她再也找不到其他詞可以形容此時此刻的他了……
韓征眼尾微挑,一副要笑不笑樣子的盯著施清如,的確說不出的妖孽。
見施清如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眼神也是越來越迷離,這副情狀他在宮里的宮女們,甚至是妃嬪們臉上這幾年下來看得不要太多。
這才無聲的哼了一聲,收回了視線。
拿他當父親,哪個閨女會對著自己的父親臉紅心跳眼迷離的?
但隨即他又無聲一哂,他也是腦子讓門給壓了,跟個小丫頭片子有什么可計較的。
再說她拿他當長輩一般敬重孝順,難道不好嗎,本來他也沒想過要跟她如幾個心腹希冀的那樣,成為一對有名無實的所謂“夫妻”,或是與她平輩論交,她拿他當長輩再好不過了……
不過十四歲好像也算不得小丫頭片子了?
韓征的目光不自覺又落到了施清如身上。
見她穿了件家常的素面褙子,頭發(fā)只在腦后隨意挽了個纂兒,以一支素銀簪子固定住,許是因在病中,眼窩有些下陷,臉色因為一直紅著,倒是看不出多少病容來,但整個人的精神的確不大好就是了。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比剛進府時長高了不少,已經(jīng)有了很分明的曲線,也長開了不少,五官越發(fā)的明艷,不難想象,再過個一兩年,她的容貌會何等的出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