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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第二天一早，楚凡和月娥將謝悠然主仆送出迦南關(guān)。

楚凡給謝悠然派了一小隊親兵護(hù)送，因路途比較遠(yuǎn)，青兒又不會騎馬，所以謝悠然也棄了馬，和她共乘一輛馬車。千里馬閃電由親兵照顧著，謝悠然馬車坐累了時，也會出來騎一陣。

城墻上，看著他們的車馬走遠(yuǎn)，月娥不舍，喃喃道：“這一去，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相見。”

楚凡淡淡道：“山高水長，總有相會的那一天的。”

月娥咬了咬唇，終于下定了決心，道：“大當(dāng)家，哦不，少將軍，有件事，我想跟你談?wù)劇！?

第582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月娥問道：“你什么時候?qū)ν夤嘉覀兡概愕恼鎸嶊P(guān)系？”

楚凡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這么問？”

月娥苦笑一聲，道：“其實這個念頭在我心里盤亙很久了，也到了該挑明的時候。您如今身份地位不同往日，我們母女已經(jīng)麻煩了你這么長時間了，總不能拖累你一輩子吧？這樣對你不公平，您是堂堂的少將軍，你有你的雄心，你的抱負(fù)，你的使命，還有未完成的大業(yè)。將來，您會有更好的前程，帶著我們兩個拖油瓶算怎么回事？我不想讓世人笑話您，也不想再當(dāng)你們的累贅，您該有您自己的生活，娶一個您真正喜歡的妻子，生兒育女，白頭到老。”

之前他還是一個小小的山匪頭目，她給他當(dāng)名義上的夫人，心里還沒那么多的負(fù)擔(dān)，畢竟山上都是窮苦老百姓出身的兄弟，大家親如一家人，她也沒覺得有太大的不妥，只想著，等大當(dāng)家遇到了他心儀的女子，她就讓賢退出，把當(dāng)家夫人的位置讓出來。

可現(xiàn)在，她知道了大當(dāng)家的真正身份，她就一刻也不想占著這個位置了。

大將軍的后人，那是多么顯赫的身世，又豈是她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所能肖想的？她何德何能，霸占這個位置？站在他的身邊，她都自慚形穢，深感不配，因此，心里就更加惶恐不安了。

優(yōu)秀耀眼如他，身邊站著的，該是楊柳那般文能洗手作羹湯，武能提劍騎馬上陣殺敵的奇女子，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什么都不懂的寡婦，能幫到他什么？德不配位，即便她繼續(xù)坐在這個位置上，也會深感不安，夜不能寐。

更何況，當(dāng)初大當(dāng)家跟兄弟們宣布自己是他的女人，也只是權(quán)宜之計，是為了能給小幸運一個名分，給她一個棲身之所，他們并沒有拜天地，也沒有任何的儀式，嚴(yán)格上來說，他們就不是真正的夫妻，只是掛了個名而已。

出于好心，他給了他們母女一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如今，也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月娥！”楚凡皺了皺眉，神色復(fù)雜地看她，想說什么又被她打斷，她笑了笑，道：“少將軍，謝謝你一直以來把我和小幸運當(dāng)親人一樣看待，也謝謝寨子里的兄弟們對我們母女這段時間的照顧，我不能報答你們什么，只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們而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月娥卑賤之身，真的不配站在你的身邊，將軍夫人這個位置，還是留給配得上這個位置的人比較好……”

“月娥……”楚凡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女子，他雖然對她沒有男女之情，但這么長的時間以來，他早已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親妹妹了。看到她這么通情達(dá)理，他的心里真的是很感動。

“少將軍，什么都不用說了。”月娥抬手制止了他，加重了語氣：“月娥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如果，你真的要因為我們母女耽誤一輩子，那么，我情愿現(xiàn)在就帶小幸運離開，不然，我的心里會內(nèi)疚一輩子的！我相信夫君在天之靈，也不會愿意看到我這么自私的！”

楚凡嘆了口氣，道：“你就是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你夫家沒人了，娘家也不肯接納你，你們孤兒寡母的，還能去哪里？又能以什么謀生？小幸運還小，你怎么養(yǎng)活她？”

月娥眼里蓄滿了淚，她咬了咬牙，道：“天地之大，總有我們?nèi)萆碇?

“別傻了，”楚凡淡淡道：“你是東皇人，西陵容不下你的。再者，我堂堂的將軍府，難道還容不下你孤兒寡母？你就好好呆在這里吧，不要多想，安心將小幸運帶大便是。有我這個名義上的爹爹護(hù)著她，也沒人敢欺負(fù)她，她可以平安健康地長大。”

月娥的眼淚如雨而下，“少將軍，你是個好人，可我真的不能拖累你……”

“別說什么拖累，”楚凡道，“我當(dāng)初既然收留了你們母女，以后就會繼續(xù)護(hù)著你們。當(dāng)然，如果你有什么別的想法，比如改嫁，想找個人做真正的夫妻，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還會以兄長的名義，送你一份豐厚的嫁妝，不會讓你在婆家人面前跌份的。”

月娥流著淚搖頭：“不，少將軍，我不改嫁，這一輩子，我守著小幸運就夠了。”

“既如此，離開這類的話，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楚凡淡淡道：“沒有人敢質(zhì)疑你的地位，我梁楚凡愿意護(hù)著的人，誰也休想動一下。你只管安心呆在府里，好好帶孩子就好了。”

月娥感動得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不停地道：“少將軍，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這個年代，女人如浮萍，只能依附男人生活，若真的離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里，怎么把孩子養(yǎng)大。

楚凡望了望天邊那隊漸行漸遠(yuǎn)的車馬，神色浮上一抹惆悵：“走吧。”

那個女子，就像天空里飄來的一朵云，在他的心里灑下了情愛的種子，然后，又飄然遠(yuǎn)去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的小姑娘，祝你幸福！他在心里默默地道。

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來傷春悲秋，沉迷情愛，迦南關(guān)雖然攻下，但前有東皇的王朗虎視眈眈，后有西陵即將派來的大軍，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沒有精力再去考慮兒女私情。

梁戰(zhàn)的大軍兵臨雍陽城下，梁墨辭那邊即將會有一場惡戰(zhàn)，而他，也只能盡自己所能，守住迦南關(guān)，拖住王朗的部隊，牽制住西陵的軍隊，不讓他們趁虛而入，趁機(jī)發(fā)難，給北伐軍的主力部隊制造后顧之憂。

所以，他肩上的負(fù)擔(dān)很重，男女之愛對他來說，注定只能成為生活中的一縷清風(fēng)，一點微雨。

深吸了一口氣，他收斂了雜七雜八的心思，邁著堅毅的步子，朝前大踏步而去。

一旁的城垛后面，楚義蔫蔫地站在那里，望著天邊已經(jīng)不見了蹤跡的馬車，戀戀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青兒說，他們不是一路人，讓他忘了她，還讓他遇到合適的女子就成家。

他有些茫然，什么叫做不是一路人？什么有叫做合適的女子？合適他的，是怎樣的女子？

他不懂，他只知道，青兒這一走，他的心也空了。

他決定一會兒去找大哥好好喝幾杯，同是天涯淪落人哪，大姑娘這一走，大哥不是也很難過？

“大哥，等等我。”他朝楚凡追了過去。

……

第583章 一家團(tuán)聚

靈州原是東皇的一個邊陲小城，但自打有了北伐軍的五萬精兵駐守在此，這座小城便變得不同凡響起來。

一早，韓慶就接到通報，說謝家大姑娘的馬車已進(jìn)入了靈州的地界。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闔上了手里的前方戰(zhàn)報。

該來的，始終會來。有些事，逃不過去，總要面對。